切实整顿军纪,提振士气,摒弃派系倾轧,一致对外。
6.
紧急向国际社会(特别是苏、美、英、法)揭露日本侵略野心,争取道义与物资援助,但不可存依赖之心。
在报告的末尾,他写下了一段没有署名、但字字泣血的话:
“余一介海外学子,身不能至,心实忧煎。
上述研判,皆基于公开信息及军事常识推演,然事关民族存亡,宁信其有,勿信其无。
若因余之妄言,能促当局早醒一日,能令军民少流一滴血,则余虽身膏斧钺,亦无所憾。
天佑中华。”
每一个字,都凝聚着他的心血、他的“先知”、他的痛苦和那渺茫却无比强烈的希望。
写到最后一部分时,他的手在颤抖,泪水几次模糊了视线,滴落在信纸上,晕开小小的墨团。
他仿佛能透过纸背,看到那即将在华北平原和江南水乡燃起的冲天烽火,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同胞的哭喊。
他知道,这份报告,很可能如石沉大海,甚至可能被当作危言耸听、扰乱人心的“妄言”。
但他不能不写。
这是他的责任,是他的“咒”,是他对这个时代、对这个苦难民族,所能做的、最后的、孤注一掷的呐喊。
报告主体完成后,他并未停歇。
他利用自己掌握的、来自后世的、超越时代的信息加密技巧,在报告正文的夹缝、段落间距、甚至标点符号的特定使用上,嵌入了一套只有他和国内极少数核心联络人(通过父亲和周明轩建立的绝密渠道)才能解读的二级密码。
这套密码,传递了更为敏感、绝不能见光的“预言”细节,比如日军在南京可能犯下的暴行(他用了极其隐晦的、代指性的词汇),比如武汉会战的重要性,比如西南大后方建设的紧迫性等。
这些内容,他不敢、也不能写在明面上,只能以这种极端隐秘的方式,寄望于万一这份报告能送到真正有远见、有决断力的人手中,或许能起到一丝警示作用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已是四月十五日的凌晨。
窗外,波士顿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。
郭永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,仿佛所有的精力、情感都被抽空了。
他望着桌上那厚达数十页、浸透了他的焦虑、智慧和血泪的报告,久久不语。
郭永怀轻轻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看到弟弟的模样,他心中一痛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牛奶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写完了?”郭永怀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郭永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怎么送出去?”
“用最快的渠道。
分两部分。
明面上的分析报告,用我们和家里(父亲)联络的加密商业密码改写,混在家常信件和普通商业文件里,分三批,通过不同的航运公司寄出,收件人是泸州老宅的‘周掌柜’(一个可靠的家族老人)。
他收到后,会立刻通过最可靠的交通员,以最快速度送往该去的地方。”
郭永华闭着眼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
“第二部分,我写在隐形墨水里的那份真正的核心预警和更具体的‘猜测’,用我们和明轩之间最高等级的、一次性的密码本加密,由明轩在纽约亲自处理,通过他的特殊渠道,直接送达‘老家’(延安)最核心的联络点。
两条线,互为备份,确保至少有一条能送到。”
“风险太大了。”郭永怀眉头紧锁,“尤其是隐形墨水那份,一旦被截获,用特殊方法显现……”
“所以要用最高等级的密码,而且内容本身也做了隐喻和切割,即使被破译一部分,也很难理解全貌,更难直接指向我。”
郭永华睁开眼,眼中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,
“这是我能想到的、最稳妥也最快的办法了。
哥,我们没有时间了。
必须抢在七月之前,把消息送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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