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大山一家跟你们一起去,他有一把力气,路上能照应。”
韩大山憨厚地点点头:“俺听爹的,也听树青的。
俺护送婉宁姐和念安。”
韩大娘则抹了抹眼角,拉起苏婉宁的手,将几个还温热的窝头塞进她随身的包袱里:“路上吃……一定要平安到地方。
等打跑了鬼子,记得……记得捎个信回来。”
泪水模糊了苏婉宁的视线。
她缓缓的跪了下去,哽声道:“这些年的照顾,我早已将您二老视同父母,鬼子残暴没有人性,您二老就和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韩老伯和韩大娘看着苏婉宁和念安,这些年何尝不是把她娘俩当成自家人,看着跪着的苏婉宁,二老还是点了点头。
简单的行装很快收拾好,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,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,一点干粮,几本她教孩子们认字用的破旧课本,还有永华留下的那三样紧紧贴身藏好的东西。
韩大山一家人背起一个沉重的褡裢,里面装着一些粮食和杂物。
在村里也说了局势动荡的事情,跟着走的也只有寥寥几户,如同山东那次迁移一样。
天色未明,山村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
苏婉宁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数载、给予她和孩子庇护的简陋小屋和淳朴的乡亲,紧紧握住熟睡中被抱起的念安的小手,跟着韩树青和韩大山一家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村外崎岖的山道。
前路漫漫,凶险未知。
但她心中对郭永华的思念,从未因时间与距离而消减一分,反而在战火逼近的阴影下,化为了支撑她走下去的、最深沉的力量。
怀中的玉佩贴着心口,仿佛还残留着多年前那个青年温暖的体温。
永华,无论你在天涯海角,一定要平安。
我会带着念安,活下去,走到新的地方,等你。
泸州,永华昌总号后院密室。
油灯下,郭秉诚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他面前摊开着三份刚刚译出的密电,内容让他握着烟杆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儿子从万里之外,用如此隐秘、急迫的方式,发回如此石破天惊的警告!
每一份都让他心惊肉跳,但更多的是为儿子的胆识和深陷险境的担忧。
“这个混小子……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!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和痛惜。
他迅速将三份密电的内容牢牢记住,然后划燃火柴,看着它们在铜盆里化为灰烬。
“老爷?” 心腹老管家郭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参茶。
“阿福,立刻去请吴先生来,要快,从后门进。” 郭秉诚沉声道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是。” 郭福放下茶碗,无声退下。
很快,永华昌的大掌柜吴启明匆匆赶到。
这位郭永华出国前亲自选定并委以重任的中年人,如今已是西南商界颇有分量的人物,永华昌在他的经营下,明面上的茶叶、桐油、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暗地里构筑的物流、信息网络更是枝繁叶茂。
他神色凝重,显然也知道深夜被叫到密室必有大事。
“启明,你看这个。”
郭秉诚没有废话,将另一张纸上自己默写出的、经过简化处理的三条指令递给吴启明。
吴启明快速看完,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:“东家的判断……竟然如此急迫?
华北……一年之内?”
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九一八的教训,还不够痛吗?”
郭秉诚的声音带着铁一般的冷硬,
“永华用了三条绝密线路传回这个消息,甚至不惜用上‘磐石’的代号直接联系那边,说明事态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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