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项技术再精妙,如果代价过高,也难以被广泛应用。
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工业项目。”
“是,教授。
我是在想,任何改进,最终都要落实到是否‘值得’上。”
郭永华回答。
这是他的心里话,也是未来“播种”时必须牢记的原则——不仅要技术可行,更要考虑经济性和现实条件。
“很好。”
怀特教授沉吟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词句,
“基于你这次的表现,我考虑,在接下来的项目工作中,可以给你更多一点的独立性和责任。
比如,关于其他几种航空材料,特别是新型镁合金和某些高强钢,在特定环境下的失效案例,你也可以开始留意和分析。
不一定立刻就要有改进方案,但可以系统性地收集数据,做一些基础性的机理研究。
这可能会占用你一些额外的时间,但对你长远的学术发展和项目贡献,都有益处。
你觉得呢?”
郭永华心中一震。
这意味着怀特教授不仅认可了他这次的具体工作,更开始将他视为有潜力的、可以承担更深入研究的年轻学者来培养。
这将给他接触更核心材料体系、更多失效数据的机会,也意味着他未来“灵感”输出的空间和安全性都大大增加了。
“我非常愿意,教授!”
郭永华立刻回答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兴奋,
“谢谢您的信任。
我会努力做好。”
“嗯,具体工作安排,我会让罗伯特(怀特的博士后助手)跟你对接。”
怀特教授站起身,示意谈话结束,
“奖金和表彰信,行政办公室会处理。
继续保持这种状态,郭。”
“我会的,教授。” 郭永华也站起身,恭敬地欠身,然后退出了办公室。
走到阳光明媚的走廊上,郭永华才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。
他摸了摸口袋,那里有米勒刚才当面给他的一张小额支票(奖金)和一份折叠起来的、印有mIt“信风”项目组抬头的表彰信复印件。
信很简短,但措辞正式,认可他“通过细致的观察、深入的分析和严谨的实验,为项目材料工艺优化提出了有价值的建议并成功验证”。
纸张很轻,但握在手里,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。
这不仅仅是几百美元的奖金和一纸公文,这是一张“通行证”,一份“信用背书”。
它正式标志着,在麻省理工学院这个顶尖的工程科学殿堂,在“信风”这个与美国航空工业紧密相连的机密项目里,他,郭永华,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留学生,凭借自己的努力、智慧和严谨,赢得了第一次实实在在的、被书面认可的技术贡献。
他证明了,自己不仅能学,还能用,能发现细微问题,并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。
这为他未来可能进行的、更大胆也更具价值的“灵感”输出,铺下了一块坚实的垫脚石。
那些还深藏在他脑海中的、关于材料、工艺、设计乃至更宏观系统工程思想的“未来片段”,或许可以寻找更安全、更稳妥的时机,以更自然的方式,在这片已经开始接纳他的土壤中,悄然萌发。
他走下海恩斯大楼的台阶,五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带着青草和花朵的芬芳。
校园里绿树成荫,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,远处图书馆的拱形窗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。
但郭永华清楚,这小小的成功,只是漫长征程中的一个逗号。
旧金山渠道的风险警示依然悬在心头;“苹果树”小组的壮大和知识整理工作任重道远;与钱瀚辰的通信需要持续维护和深化;对陆文渊提及的那些早期医药线索,也需要寻找合适的方式去关注和引导……还有哥哥郭永怀的学业,侯小七的成长,他自己在mIt的课程和研究……
千头万绪,如同无数条细流,需要他用心去梳理、引导,最终汇入那条名为“复兴”的大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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