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谢谢您在会上的支持。” 郭永华真诚地说。
“我支持的是数据和严谨的科学分析。”
怀特教授纠正道,但语气缓和,
“你的推测虽然有跳跃,但建立在合理的观察和理论基础之上,并且用实验进行了初步验证。
这就是科学研究该有的路径:观察-假设-验证。
至于詹金斯先生的顾虑,也是正常的工程保守思维。
任何改变都需要谨慎。
所以,接下来小批量验证试验,你必须做到万无一失,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记录,每一个数据都要经得起推敲。
这不仅是验证你的想法,也是建立你个人信誉的关键。”
“我明白,教授。
我会非常小心。” 郭永华郑重回答。
他知道,怀特教授这番话,既是提醒,也是期许。
“嗯。”
怀特教授点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报告封面,
“应力腐蚀……是个麻烦又重要的问题。
你能注意到这个细节,并且从工艺角度提出优化思路,这观察力和思考深度,超出了很多工作多年的工程师。
继续保持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夹着公文包,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走廊。
郭永华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告。
掌心被纸张边缘硌得有些发疼,但这疼痛却带来一种真实的、带着些许后怕的喜悦。
第一步,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,但总算是迈出去了,而且得到了一个“验证”的机会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工艺优化建议被采纳的可能性,更是他“理论联系实际”能力的一次成功展示,是他个人在“信风”项目组这个庞大机器中,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助理研究员,开始获得一点点认可和话语权的开始。
他将报告仔细地放进随身携带的旧皮包里,拉好搭扣。
皮包有些磨损,但很结实,里面还装着他常用的笔记本、计算尺和几支铅笔。
转身走向楼梯时,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,但头脑却更加清醒。
怀特教授说得对,接下来的小批量验证试验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,不能出任何纰漏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以下,天际只残留着一抹暗红。
海恩斯大楼的走廊里亮起了灯,光线有些昏黄。
郭永华走下楼梯,走出大楼。
四月的晚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,让他因紧张和兴奋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。
远处,查尔斯河对岸的波士顿城区,已是万家灯火。
他成功了,但这成功只是开始,而且异常脆弱。
他必须更加谨慎,更加周密,像走钢丝一样,在释放未来“灵感”与确保自身安全、建立个人信誉之间,寻找那微妙的平衡。
他知道,这只是漫长播种路上,一次小小的、却至关重要的“发芽”。
更多的种子,还在土壤深处,等待合适的时机,破土而出,沐浴这个时代的阳光雨露,最终,生长为能够荫蔽故国的参天森林。
他紧了紧衣领,迈开脚步,融入波士顿初降的夜色中。
前方的路还很长,但至少,第一步的脚印,已经清晰地留在了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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