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芝加哥大学,也常去东海岸。
如果你和你的兄长在波士顿、纽约有任何学术上,或者……其他方面的疑问,欢迎随时联系我。
与你的交谈,非常愉快,也让我受益匪浅。
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,能够跨越文化和地域界限进行思考的年轻人。”
郭永华郑重地接过名片,也留下了自己在波士顿即将下榻的旅馆地址。
他知道,与威斯汀教授的这次偶遇和深入交谈,其价值可能远超一次普通的社交。
这是一扇窗,让他得以窥见美国知识界、思想界对这场世纪危机的深刻反思和积极探索。
这些思想,或许比那些冰冷的机器和宏伟的工程,更能揭示这个国家“何以强大”以及“何以陷入困境”的内在逻辑。
夜深了,火车继续在无边的黑暗中部穿行。
与威斯汀教授告别,回到包厢后,郭永华毫无睡意。
他靠在窗前,看着外面偶尔闪过的、零星灯火的村落或小镇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教授的论述,以及窗外那一片萧条景象。
强大与脆弱,富裕与贫困,希望与绝望,在这个国家身上,如此矛盾又如此真实地交织在一起。
“永华,”
对面的铺位上,郭永怀也还没睡,轻声问道,
“你和那位教授谈的,我有些听懂了,有些没太懂。
但感觉……很深奥,也很沉重。
你觉得,他说的那些办法,在美国,能行得通吗?”
郭永华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,缓缓道:“不知道,大哥。
但他在思考,在寻找出路,而且他的思考,是基于对这个国家现实的真切关怀,是基于一套逻辑严密的、可以被检验和修正的理论体系。
这本身,或许就是答案的一部分——一个社会,拥有这样敢于直面问题、深入思考、并勇于提出不同解决方案的头脑,并且允许这些思想被讨论、被检验,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‘修复机制’。
相比之下,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我们那里,最缺的,或许不是金门大桥的钢铁,而是允许建造金门大桥,以及允许思考‘为什么需要建造金门大桥、如何建造更好、建造之后又会怎样’的……土壤和空气。”
郭永怀沉默了。
弟弟的话,再次触及了那个更深层、更根本的问题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望着车顶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包厢里,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,如同这个沉睡中、却又充满痛楚与躁动的国度的沉重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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