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炎转头看向赵楼,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。
“你带来的那些我看过,耐力勉强是有,但冲锋没速度,你们的马配上重甲跑不起来,配轻甲又撞不开阵型,真遇上长途奔袭的硬仗,根本跑不过草原的马。”
百里炎似乎觉得还不够,又扫了一眼整个马厩补了一句。
“别说草原马,就是关北自己配出来的滨州马,从小在寒风里吃干草长大,在糙劲上,也不比你们陇西的马差多少了。”
这回,赵楼和孟江怀的脸同时黑成了锅底。
站在棚口位置的穆淑英,听到这番话,不禁偏过头去,死死咬住下唇,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笑意憋了回去。
她带兵在临南深山里钻,最见不得赵楼这种在平原戈壁上仗着马匹横行霸道的老兵痞,如今见赵楼吃瘪,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痛快。
苏承锦单手扶额,无奈的捏了捏眉心。
百里炎看见苏承锦看自己的那个眼神,愣了一下,又看了看赵楼和孟江怀难看的脸色,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了。
百里炎抿了抿嘴,干咳了一声,决定找补一句。
“当然,大梁中原水土养出这样的马,也算难得了,这灰风驹毛色很亮,梳的也齐整,用来在城里走街串巷,挺好看的,而且性子温,挺适合新兵练骑术的.
.
.
.
.
.”
这两句找补一出来,杀伤力比前面那些处处不如还大三分!
赵楼的手背青筋暴起,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,孟江怀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不断腹诽礼节二字。
穆淑英再也绷不住了,一声低笑漏了出来,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,抬手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行了,行了。”
苏承锦大步走到百里炎和孟江怀中间,挡住了两人的视线,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。
“赵将军,大统领,草原人说话直,你们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承锦拍了拍百里炎的手臂。
“他就是个马痴,看什么马都觉得不如自己从小骑到大的,长风骑的马养的极好,这等膘情和队列,换了别处绝对练不出来。”
苏承锦笑着搓了搓指尖的寒气,
“这外头的风越刮越大了,咱们在这马厩里也巡的差不多了,大统领,是不是该办正事了?”
“太子殿下那份令旨在本王袖子里揣着,这巡营的过场总得走完,找个避风的地方把文书结了吧,不然本王回去没法交差。”
孟江怀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股邪火强压下去,深深看了一眼百里炎,转身面向苏承锦,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“崇王殿下说的是,几位,请随末将移步议事帐。”
……
一行人穿过营区中段的甬道,走到校场西侧那顶议事帐前。
帐子不大,四面围着棉布帘子挡风,帐门朝东开,掀开帘子进去,帐内烧着两个大火盆,炭火通红爆裂,将整个帐篷烤的暖烘烘的,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。
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原木条案,条案上已经提前备好了笔墨纸砚,旁边放着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空白巡营文书。
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,旁边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热茶。
苏承锦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,随手扔给身后的百里炎,走到条案后撩起袍角,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。
将东宫那份令旨铺在左手边,右手拿起那支紫毫笔在砚台里蘸了浓墨,抖了抖笔尖上多余的墨汁。
赵楼在左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,一条腿伸的老长,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假寐。
穆淑英站在右侧没坐,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,目光落在案上那张空白文书上,百里炎高大的身躯杵在帐门口充当门神。
孟江怀站在帐门内侧,背对着帐内的人,面朝校场的方向。
苏承锦手握那支笔,就等于掌握了今天这场巡营的定调权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