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从百里元治的面孔上移开,扫过石桌上的三只碗。
“巴勒卫没动。”
“赤勒骑没动。”
“羯角骑没动。”
“王庭三柱,一根没折。”
院中的风停了。
四周的犬吠声和巡夜甲士的脚步声都远去了,只剩下极远处什么地方传来的一声低沉的牛哞,被夜风拖得很长。
百里元治看着羯柔岚,笑了一下。
“小阿岚看得透彻。”
他的语调没有变化。
既无得意,也无谦虚。
他将酒壶拿起来,给自己又续了半碗。
浑白的酒液在碗中晃了晃,映出一团模糊的月影。
“一座铁狼城。
送他便送他了。”
他端起碗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。
“城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安北军拿了城,就得分兵去守。”
“守城的兵越多,能打仗的兵就越少。”
“他们每往北多走一步,后面的补给线就拉长一尺。”
“铁狼城离他们的逐鬼关有多远?”
他自问自答。
“将近两百里。”
“两百里的补给线,横在草原上。”
“风吹日晒,无遮无拦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好看得很。”
达勒然一直在听。
他没有插嘴,两只粗壮的手臂搁在石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等百里元治说完最后一个字。
他才开口。
“国师说的这些,我都认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,不能不提。”
百里元治看向他。
达勒然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搁在膝头。
“安北军的重骑。”
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了一下。
“我们在逐鬼关见过一次。”
“在赤金城又听端木察的败兵说了一次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百里元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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