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仪不打扰他想事情。
她回了自己的房间,把佩剑从鞘里抽出来。
剑身上有一道浅痕。
是上个月在路上遇到劫匪时磕的。
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磨刀石,坐到窗前,一下一下地磨。
磨刀石在剑身上走过的声音很轻很细。
窗外的河面上有小船经过,船桨拍水的声音和磨刀石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她磨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。
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卢巧成的敲法。
卢巧成敲门是两短一长。
这个人敲了三下,节奏均匀,力道不轻不重。
李令仪将剑插回鞘中,拎在左手。
右手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中年,四十上下,穿一件藕荷色的绸衫,料子不是最好的那种,但裁剪得体,显得利落干净。
头发梳成一个圆髻,插着一根银簪,簪头是个蝴蝶的样式。
面相和善,眼角有细纹,笑起来的时候纹路会堆成一小团。
她正在笑。
“这位可是李姑娘?”
李令仪打量了她两眼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小妇人是城中锦绣坊的管事。”
女人微微欠身。
“受人之托,给李姑娘送一点薄礼。”
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,手里捧着一个木匣。
匣子不大,用红绸包着,系了一个蝴蝶结。
李令仪的目光从匣子上扫过,落回女人脸上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锦绣坊。”
她的语气干脆利落。
“东西拿回去。”
女人的笑容没有变。
“姑娘先看看?”
“东西不值几个钱,是托我来送的那位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不看。”
李令仪的手搭在门框上,做出要关门的姿势。
女人也不勉强。
她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丫鬟将木匣放在门口的地面上。
“那就搁在这儿。”
“姑娘什么时候想看了,什么时候打开。”
说完转身。
脚步很轻,走廊上的木地板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李令仪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匣子。
犹豫了一息。
弯腰,单手拎起来,拎进了房间。
门关上。
她将木匣搁在桌上,解开红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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