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目和名头,看上去就是一本普通茶肆的流水账。
但卢巧成知道,那些字里行间,藏着的东西远不止茶水钱。
“多谢。”
程柬笑着行了一礼。
“使者客气了。”
他没有多说,转身绕回柜台后面,重新坐上高脚凳,拿起那支竹笔,低头继续在账册上书写。
动作自然流畅,一个茶肆老板该有的样子,分毫不差。
卢巧成看了他一眼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李令仪跟在后面,嘴巴张了又合,终究没有在茶肆里开口。
两人走出茶肆,重新汇入巷道。
春风从巷口灌进来,将李令仪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。
她忍了一条街。
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我说卢大少。”
她快走两步,挡在卢巧成面前,双手叉腰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认出那是你们关北的人的?”
卢巧成绕过她,继续往前走。
“就凭那几下敲桌子?”
李令仪不依不饶,跟了上去。
“还是凭那块什么赀榷牌子?”
卢巧成脚步不停。
“你教教我呗。”
李令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,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好奇。
卢巧成终于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保密。”
两个字,干干净净。
李令仪的脸垮了下来。
“哼。”
她鼻子里喷出一声。
“不说就不说,整得好像我稀罕似的。”
卢巧成笑了笑,没再理会她。
两人沿着巷道走了一刻钟,拐过两个弯,来到了一处临河的酒楼。
酒楼名叫醉春风,三层高的木楼,飞檐翘角,门前挂着一面杏黄色的酒旗,上面绣着一壶酒和一枝桃花。
河面上的微风将酒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卢巧成走进去,要了两间上房。
掌柜的殷勤地招呼着,领着两人上了二楼。
房间临河,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面上往来的船只和对岸垂柳依依的长堤。
卢巧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检查了窗户和门锁,确认无误之后,才将包袱放在桌上。
他还没坐下来,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李令仪大步走了进来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将佩剑往桌上一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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