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卓知平的马车消失在宫道尽头,苏承明转过身,看向北方的天空,嘴角露出笑容。
……
当晚,夜色如墨。
武威王府的书房内,烛火摇曳不定。
习崇渊穿着一身粗布常服,静静地坐在紫檀木书案前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桌子上那道明黄色的圣旨。
案头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,却抚不平这位老将心中的波澜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习靖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。
他将药碗放在案几上,看着父亲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,轻声开口。
“父亲,该喝药了。”
习崇渊没有动,依旧盯着圣旨。
习靖远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,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。
“父亲。”
“此时前往关北,路途遥远,风雪交加。”
“要不……明日儿子去宫里求见圣上,由儿子代您去宣旨吧?”
习靖远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。
“您这副身子骨,早些年受的暗伤本就没好利索。”
“再去北地受那苦寒之罪,万一在路上出些事情……”
“胡闹。”
习崇渊摆了摆手,打断了儿子的话。
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,但依旧透着军人的铿锵有力。
“此事乃是圣上在明和殿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口定下的。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
“金口玉言,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?”
“你若是去了,那就是抗旨不尊,是在打圣上的脸。”
习靖远眉头锁得更深了。
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愤懑。
“那圣上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“难道是看不惯我们习家了,故意借此机会折腾您?”
“您可是大梁的开国功臣啊!”
习崇渊端起药碗,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。
他拿起一块巾帕擦了擦嘴角,忽然笑了。
“靖远啊,你掌管铁甲卫多年,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,但这朝堂上的心思,你还是看不透。”
习崇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了一扇窗缝。
冷风夹杂着夜间的寒气灌了进来,让他浑浊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“这不是针对我们习家。”
“这只是皇权最寻常的敲打罢了。”
习崇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声音低沉。
“安北王在关北风头太盛,隐隐有脱离朝廷掌控的趋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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