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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底,天亮得晚。
何家大院的院门敞开着,一辆拾掇得利利索索的驴车就停在门外。
车板上铺着厚厚的干草,干草上头是两床崭新的棉被褥,叠得整整齐齐。
车头一侧,挂着个军用水壶,里面灌满了热水;旁边一个布兜子,鼓鼓囊囊的,装着干粮、换洗衣裳,还有一本写满了字的笔记本,那是何耐曹记录的刘红梅的病情。
一切都准备妥当了。
何耐曹正弯着腰,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车辕和绳套,还伸手用力拽了拽,确保每个地方都扎得结结实实。
去平河镇的路不好走,雪厚,有些地方还结了冰。
刘红梅的身子骨经不起大颠簸,哪怕只是一个多时辰的路,也得让她躺得安稳。
毛不卷和小卷子两条狼青犬,绕着驴车来回打转,时不时用鼻子嗅嗅车上的被褥,尾巴摇得不快,像是知道家里有人要出远门,透着一股子安静。
廖晓敏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,站在门槛里头,嘴里的话就没停过。
“阿曹,路上慢点赶,别着急。
红梅姐要是冷了,就把那件羊皮袄给她盖上。
水壶里的水凉了就别给她喝,对胃不好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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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怀着身孕,家里人说啥也不让她跟着去送,连出院门都看得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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