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清秀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,家里人都看在眼里,再装糊涂,迟早要出乱子。
何耐曹沉默了。
这事儿确实棘手。
方清秀不是胡秀春,也不是李艳。
那两个女人要的是个依靠,是个念想。
可方清秀不一样,她把自个儿当成了何耐曹的附属品,脑子里那根弦是拧死的。
她哥死了,她自己也“死”过一回,何耐曹是她活下来的唯一念想。
直接把她推开?
她可能不会哭,也不会闹,但八成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何耐曹叹了口气,接过廖晓敏手里的毛巾,“这事儿急不来。”
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,看着廖晓敏,放缓了声音:“秀子跟别人不一样,得慢慢来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月底带红梅姐去县里复查。
你这头三个月也金贵,得稳稳当当的,不能再让家里的事给你添堵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
廖晓敏听了,心里那点不安也落了地。
她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知道丈夫心里有数,也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。
现在最看重的,是肚子里的孩子,还有慢慢好起来的红梅姐。
只要家里安安稳稳的,比啥都强。
“那你快擦吧,水该凉了。”廖晓敏说着,转身去炕边坐下,拿起针线笸箩,就着油灯的光,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起了小肚兜。
何耐曹三两下擦完身子,换上干净的里衣,也上了炕。
他没说话,就坐在廖晓敏旁边,看着灯光下她柔和的侧脸,心里觉得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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