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夜里上冻,白天化开,这叫夜冻昼消。
这时候浇水,水在土面上结层冰,等于给麦苗盖了层大棉被。”何耐曹耐着性子解释,“要是浇早了,气温高,苗子徒长,冬天一冻就死;浇晚了,地冻透了,水渗不下去,直接把苗子憋死在冰底下。”
卫东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,赶紧在小本子上刷刷记下来。
“曹哥,这冻水浇多少合适?”卫东虚心请教。
“浇透,但不能积水。”何耐曹看了卫东一眼,话里带着糙劲儿,“就跟男人办事一样,得润透了,但不能淹死。
水太多,根就烂了;水太少,冻不透,起不到保暖的作用。
懂不?”
卫东连连点头,把“润透了”换成了“适量浇灌,切忌积水”。
“曹哥,那保墒呢?
光盖草帘子就行?”卫东又问。
“盖草帘子是防大冻。
平时还得浅锄松土。”何耐曹说,“土一松,底下的水分就跑不出来,这叫切断毛细管。
你记着,种地就跟养孩子一样,不能光给吃喝,还得知道冷热。”
卫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下。
冯叔听了这话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何耐曹没有顺着他的喜气说满话,也没有空口许愿,这说明这小子心里有底,不是在瞎胡闹。
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冯叔一拍大腿,“那我这就回大队部,让人去修水桶,把挑水的扁担都找出来。
等天一冷,咱们全屯出动,给这地里浇水!”
“别急。”何耐曹拦住他,“现在修水桶,那些老娘们又得抱怨干活累。
先盯天气,等天真冷下来,夜里结冰白天化的时候,再动手不迟。
现在最要紧的,是把地头的草帘子和麻袋备好,随时准备保墒。”
冯叔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听你的,先盯天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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