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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屯的晒场上已经聚满了人。
秋收到了尾声,地里的庄稼基本都收回来了,全堆在晒场上,像一座座小山。
今天是最关键的一步,称重、记账、入仓。
这可是全屯老少爷们儿一冬天的口粮,还有要交上去的公粮,马虎不得。
冯叔背着手,嘴里叼着旱烟袋,在粮堆旁边急得直转圈。
“都给我精神点!”冯叔扯着嗓子喊,“今天这秤谁要是敢看错一星半点,我扒了他的皮!”
何耐曹拿着个大账本,站在磅秤旁边。
王二狗和几个年轻后生正吭哧吭哧地往秤上搬麻袋。
“一百二十斤!”王二狗喊了一嗓子。
何耐曹拿笔记下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他把账本往前翻了两页,又拿手指头在上面划拉了几下。
“停一下。”何耐曹合上账本,叫住正要搬下一袋的王二狗。
冯叔赶紧凑过来:“咋了阿曹?
秤不对?”
何耐曹把账本递给冯叔:“冯叔,这账对不上。
昨天妇女队那边报上来的苞米粒总数,跟今天过秤的数,差了快两百斤。”
“啥?”冯叔一听,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,“两百斤?
这可不是小数目!
谁记的账?”
刘大妹正带着几个妇女在旁边缝麻袋,听到这话,吓得手一哆嗦,针直接扎手指头上了。
她顾不上疼,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脸都白了。
“阿曹,这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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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账是我昨天下午拢的。”刘大妹声音直打颤,“我可是对了好几遍的,不能错啊!”
何耐曹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:“刘姐,你自己看。
昨天你们报的是三千五百斤,今天这几堆全过完秤,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三百斤。
那两百斤飞了?”
刘大妹凑过去看了一眼,急得直拍大腿: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
这可咋整!
我真没贪墨啊!
大伙儿都能给我作证!”
周围的村民也停下手里的活,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两百斤粮食,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了。”
“这要是查不出来,年底分粮大伙儿都得跟着吃亏。”
“大妹平时挺稳当的,咋能出这岔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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