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长奇的伤刚裹好,布已经透红。
李晔看见,命人给他换,姚长奇却摇头:“先给门上送些热水。
臣这个,不碍事。”
陆扆摊开街衢图,手指按住西边。
“诏使快马,两三日可至潼关。
至迟后日,凉军便该得信了。”
张濬问:“可再派人西去催?”
“路已经严了。”高仁厚道
“今日出去的人,有军牌,还赶在封门以前。
如今带诏出城,得先过朱珍的街垒,再过外郭门。”
李晔放下饼:“那咱们明晨便走?”
“臣想再试一次。”高仁厚指向北面
“若能打穿此处,就有机会取外郭出口。
若仍不成,便集中能战的人护驾,弃宫西行。
不能等朱温回师。”
韦昭度轻声道:“夜里不能走么?”
“小队尚可试,大队一动,他们便知道。
陛下、诸皇子,还有伤者,都得从街口过。
臣宁肯明晨集中兵力,先把拦路的人打散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白天数次击退朱珍,大家都觉得尚有机会。
到了夜里,见那些裹着伤躺下的人,才知道胜仗也不能把失去的兵补回来。
李晔望着灯火,终于点头。
“依卿,明晨再战,若不成,便走。”
他又看向陆扆。
“粮械、车马、朕的家人,今晚便备齐。
到时候别再误事。”
孔纬欲言又止,终于问道:“陛下回长安,晋阳的诏使如何?”
“照旧请代王勤王。”李晔道
“先把朕送到长安,再遣诏告知两镇。
若朱温敢西来,便合力讨他。
朕要有个能议政的朝廷,不能再让他拿着朕的诏书征伐天下。”
孔纬俯身应下。
李晔又拾起那块冷饼,一口口吃完,末了连掌心沾着的碎屑也吃了。
众人领命,分头出去。
高仁厚又去门上,姚长奇命人从马厩挑八十余匹马,牵入北侧内院,连夜凑鞍辔。
宫城外,一间已经闭门的油铺后院,却有另一份消息送出。
来人原在姚部帮着交割军械,袖中藏着极小一片纸。
接头的掌柜看完,取出备用军牌,又把一件旧外衣递给他。
“赶西路,出城后到老地方换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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