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翔没有立刻答话,张承业却先停了笔。
李业接着说
“旌节、班秩、俸给,照节帅之礼。
泾原现有官署、兵额不动,赋税仍归公府。
他统什么兵,办什么事,另依所授军职,不因遥领便自开一府。”
敬翔缓缓点头。
泾原于王建,也有一层特别的意味,当年他以原州刺史之身来投,此番若领泾原旌节,无论名位、体面,皆非寻常加阶可比。
况且给的是旧地荣号,倒不至于让蜀中旧人以为,从此又有一位可以世守西川的主人。
只是体面是一回事,往后如何办,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大王是为王建一人如此,还是往后有大功者,皆可循此例?”敬翔问。
李业沉吟片刻
“不能只有他一人。
符、杨诸将旧功,也须一并斟酌。”
“那便要立得清楚。
节度之号、领军之职,各自所掌,须明载文书。
若只靠大王与诸将今日心照不宣,日后难免生出争执。”
张承业随即道
“还有俸给。
可以厚赏,却不能叫他自往泾原支取。
今日取俸,明日添亲兵,后日再置几个办事的人,几年下来,那个府也就开起来了。”
李业失笑:“继元兄替我把后几步都想到了。”
张承业没有笑
“钱从哪里来,人便听谁的,这个账错不得。”
这话李业自然懂。
他用多年工夫,才将诸军的钱粮逐渐收归公府,怎能打一场胜仗,便顺手把根本赏出去?
可若只要求将领效死,却不肯给足功名富贵,同样长久不了。
王建没有受陈、田推戴,是将这份酬功的权力交回自己手里。
自己若用得不好,伤的便远不止王建一人的心。
“敬先生,先核泾原旧制与授官程序,再把诸将功簿一并取来。”
李业将王建那册推到案中。
“这份旌节,我想给。
至于给了以后,究竟管到哪里,今日便须讲明白。”
窗外天色已暗,侍从入内添了灯。
成都已经拿下,缴获的西川节度印也已封送北来。
可那方印该交给谁,又该有多大的用处,长安这间屋子里的人,还须做出决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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