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凝绩看罢,却没有接印。
“诸君既愿归附,当奉凉王号令。
七州职任,岂可私相授受?”
为首的使者忙道:“正是为凉王安定地方。
七州新附,军民疑惧,若有明公居中,原有官吏、兵额,且得仍旧,人心方可安定。”
郑凝绩听到这里,已然明白。
他们要借郑氏的名望,先在凉王与七州之间立起一层屏障。
兵还是原来的兵,官还是原来的官,税粮照旧由各家支配,不过头顶多一面旗,另多一个替他们说话的郑制置。
而他若接下这份推戴,往后便不能不替这些人说话。
“既要照旧,诸君何必来这一趟?”
那使者脸上一僵。
郑凝绩放缓语气,却没有退让。
“守法安业者,我自当为之陈情。
有功于归附者,也当据实上报。
至于各州兵额、赋税、职任,须候长安裁处,郑某不敢先许。”
席间有人追问,若凉军追究从前旧事,谁来作保。
郑凝绩看着他,反问是何旧事。
那人便不说话了。
诸州归附终究没有反复。
汉州的败兵还在路上,谁也不愿再替陈敬瑄守一座孤城,只是临别时,几名使者脸上的恭敬已淡了许多。
郑凝绩也不在意。
他将联名推戴的文书原封收好,连同诸州各项请求,分门别类呈往兴元,请杨师厚遣军接管道路与要冲。
名册既收,内情也须一并上报。
不能在凉王面前夸口七州已定,转头却连各州有多少私兵都说不明白。
……
长安收到成都捷报,比这些治理文札早了许多。
露布入城那日,沿街百姓争相围观,连正在修屋的工匠都从脚手上爬下来,追着问打到哪里、陈敬瑄可曾擒住。
有人听明白是整个成都都拿下了,忍不住拍着腿叫好,随即又问,蜀米何时能运来。
这问题很俗,也很实在。
关中苦兵已久,百姓听了太多军报,许多胜仗的结果,无非是换一拨人来催粮。
如今南面终于有了一处富庶后方,哪怕米粮不能立刻越过秦岭,终究也多了几分盼头。
李业将捷报看了两遍,走到舆图前,把指尖按在成都。
从河西打到关中,再从关中伸入蜀中,这片地盘终于连成了一体。
往后再与朱温、李克用争衡,他手里所能拿出的,便远不止一支能战之军了。
当日府中诸臣俱有喜色,李业命人犒劳驿骑,又遣使劳问诸军,抚恤与赏赐先行拨发。
至于将帅升迁,则待功簿核明,再议重赏。
等王建追报的文札、郑凝绩的呈文先后抵达,案上的问题便渐渐换了模样。
敬翔看完成都军纪案,倒没有先责王建,只道
“知道上报求援,总比一味报喜好。”
萧顷则取起七州呈文,向李业荐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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