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有一言,请大王屏退闲人。”
王彦章皱了皱眉,正要呵斥,朱温却是看了面色沉静的张策一眼,抬手止住他,命关楼牙兵全部退下,只剩下在座十来个将佐。
“在座俱是本王亲信,张先生有何赐教?”
张策走到舆图前,先指长安,又指太原、汴州。
“长安一败,关中大势已去。
大王纵然守住潼关,数年之内也无力再取长安;李业得了关中,也不可能越过河南,一举灭梁;李克用虽有河东精骑,同样吞不下关中、河南两处。
此后三五年,除非三家之中先有内乱,否则谁也不能尽灭其余两家。”
这番话说得很直。
关楼内几员将领脸色都有些难看,朱温却没有动怒。
“接着说。”
张策道
“李业、李克用所以合兵,只因大王势力最强。
如今大王既败,二人便不再是一路人。
李业出身宗室,又有河西、朔方为根本,他要的是长安,是关中形胜。”
“至于天子,能迎则迎,不能迎,也不值得把凉军尽数折在潼关。”
“李克用却不同。
他虽也蒙赐国姓,终究出自沙陀。
若无天子诏命,天下藩镇未必肯听他号令。
因此圣驾东行一日,他便要向东多追一日。”
丁会听到这里,已经明白过来:“先生的意思,是使凉军与河东军相疑?”
张策摇头。
“二军本就相疑,无须我等使计,只须逼退其中一家。”
“另外一家势单力薄,若要继续追击,必然损失惨重,如此亏本买卖,令他人坐收渔利,便如何也不愿了。”
朱温盯着舆图看了片刻,稍作思忖,微微颔首道
“李业后方安稳,河西又远,眼下无处下手。
你要动李克用?”
“正是。
李克用连年用兵,北有李匡威,东有王镕,两家都与他结有旧怨。
如今河东精锐尽在潼关,蔚州、邢洺守备空虚。
若卢龙兵出飞狐,成德军压邢州,李克用岂敢在中原久留?”
座中王檀疑道:“李匡威、王镕凭什么听我等调遣?”
张策答得很快。
“不必听。
只消叫他们知道,李克用正在潼关,河东北、东两面皆虚。
再请朝廷加恩二镇,许其所取州县奏授官职,他们自会出兵。”
朱温问道:“谁可往河北?”
张策躬身道:“在下愿往。”
关楼上静了片刻。
朱温忽然笑了一声
“张全义叫你来送兵,你却要替我走这一趟险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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