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军弓弩从车后齐射,第一排倒下数十人,后队立即举盾补上。
张归厚亲自抓住一辆翻倒粮车的车辕,十余名军士合力把车推入沟中,刚刚清出两步道路,丁会便带精兵压了上来。
双方隔着断车短兵相接。
张归厚胳膊中了一刀,仍攀着车轴跃入敌阵,接连砍翻两名梁兵。
陇右军看见主将先登,纷纷越过粮车,硬在路口凿出一块立足之地。
张归霸也从东面杀到。
兄弟二人隔着丁会残阵相望。
张归厚高声叫道:“兄长,我来迟了!”
张归霸抹去脸上的烟灰,隔阵大骂:“迟个鸟!
先替老子赶开丁会!”
陇右军哄然大笑,刀槊却压得更狠。
丁会回望战场,朱温大纛已离开土阜,庞师古也在收兵。
他知道再守下去便要被两面合围,亲自带牙兵压住阵脚,命军士分队退向金光门。
咸阳驿道重新打通。
堵在西面的弩矢、伤卒和数百青壮一齐向前。
凉军不再担心后路,喊杀声越发高涨。
朱温原本布下的两面夹阵,到此已被李业从中截断、又被张氏兄弟从西面拆开,只剩王彦章、庞师古各自收拢本部。
北面忽然响起急促号角。
早在庞师古伏军出现在昆明池一带时,长安东北的周德威便看见西面黑旗升起,又看见粮台浓烟直冲天际。
河东军正在通化门外列阵。
周德威没有因西面动静便全军乱动,只请李克用登上望楼,指着渭水道
“朱温把最后的预备兵压到三桥了。
此时西面若败,他必回兵东向;西面若胜,正缺一支骑军截其北路。”
李克用问:“你欲遣何人?”
“存孝,一千五百骑。”
李存孝背上箭创尚未痊愈,早已披甲候在楼下。
听见军令,他大步入帐:“义父,让儿去!”
李克用看着他:“去可以。
休与王彦章缠斗,只打朱温中军。
你若又贪一将之勇,回来先领军棍。”
李存孝咧嘴一笑:“儿今日只认朱温的旗!”
他率一千五百骑沿渭水北岸疾驰。
周德威则把余下旗鼓尽数留在通化门外,照旧擂鼓呐喊,使城头梁军只见河东旗帜一面不少,不敢出门追击。
河东骑兵向西奔出四十余里,寻渡口越过渭水时,战马已经汗透。
李存孝让军士割掉多余马具,连气也不歇,顺着北面河滩直扑三桥。
他们赶到时,李业早已阵斩谢彦章、冲断贺德伦旗阵、踏破朱温鼓车。
梁军败势已成,所缺的只是一记压垮全军的重击。
李存孝远远看见那面深入万军的半截凉王旗,纵声大笑
“好一个凉王!
河东儿郎,随我把这道口子再撕开十倍!”
一千五百骑从西北斜冲而下。
刘知俊正沿渭水南岸收拢骑军,准备护住开远门北侧。
两军迎面相逢,他迅速以三百亲骑居中,弓骑分列左右,尚未来得及射出第三轮箭,李存孝便已撞入中阵。
铁槊从第一名骑士胸前贯入,又从背甲穿出。
李存孝双臂一振,连人带尸挑向旁边,砸倒第二骑;槊尾回旋,又将一名梁将扫落马下。
他不寻刘知俊,只朝认旗最密处猛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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