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的尸首就在帐外,这时候再说什么胜负未分,反而显得虚伪。
“不过埃米尔的王旗未倒,本部兵马也没有溃散。
昨日之战已经分出胜负,却还没有到一方可以任意宰割另一方的地步。”
周庠将这番话译过去后,伊斯玛仪看了李业片刻,才缓缓点头。
“凉王既然明白,为何不继续追击?”
“三弟所部伤亡近半,军中箭矢也用了七八成。
埃米尔留下亲军断后,我若硬追,胜了也要再死几千人。”
李业回答得十分直接。
“我来西域,是要恢复安西,不是为了把麾下将士埋在怛罗斯河边的。”
“怛罗斯现在已经是我麾下将士能控制的极限,再往西,与我大唐而言无益。”
当然,也只是眼下是极限,李业在心中暗道
这句话传过去以后,伊斯玛仪没有再试探。
他随即让书记官铺开文书。
萨曼军退回怛罗斯河以西,石国、拔汗那仍归河中;怛罗斯旧城、碎叶及其以东各部,则归安西都护府。
双方不得越河筑城、征粮,也不得擅自招纳对岸部族。
李业对此没有异议,却提出了一个期限。
“三年。”
“为何只有三年?”
“埃米尔不会因为败了一仗,便发誓永不东来。
我也不可能对着长安天子起誓,说唐军从今以后永不过怛罗斯河。”
李业看着对面的河中君主。
“既然如此,便不要写那些谁都不信的话。
三年之内,两军不得越河兴兵。
三年以后,愿意继续罢兵,再遣使商议;若是不愿,到时候各凭兵马就是。”
伊斯玛仪听完译文,反而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他喜欢的当然不是三年这个数字,而是李业没有拿所谓世代和好来糊弄自己。
“可以。”
疆界暂时定下,接下来便是葛逻禄诸部。
昨日萨曼东岸偏师之所以迅速败亡,郭衡逼迫葛逻禄骑兵从侧后出战,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。
这些部落此前又曾向河中暗通款曲,甚至答应协助萨曼军,如今临阵倒戈,在伊斯玛仪看来,自然不能轻易放过。
他提出交出几名带头首领,其余部众可以由安西收纳。
“战场倒戈者若不受惩处,以后还有谁会相信盟誓?”
“他们昨日在安西旗下出战。”
李业想都没想便拒绝了。
“战前我不曾交人,战后更不会。
否则以后谁还肯替唐军卖命?”
伊斯玛仪身后一名河中贵族忍不住说了几句,通事虽然没有完全译出,听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。
几名效节军亲兵随即按住刀柄,萨曼近卫同样向前半步。
伊斯玛仪抬手让身后人闭嘴。
“那么以后河中部族只要抢掠商旅、杀死边军,再逃到唐旗下,便都能免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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