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,仇家找到了她。
派了杀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,像愤怒,像惋惜。
“她退役太久了,当了那么多年的母亲,对战场的敏感度下降了很多。”
“也缺乏锻炼,身手大不如前。
那些杀手是专业的,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龙隐的战士了。”
苏言的脸白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白,是“刷”的一下,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,母亲一个人面对那些杀手,没有枪,没有战友,没有支援。
他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嘎嘣响了一声。
牙咬得咯吱咯吱响,手在抖,不是怕,是愤怒。
他闭上眼睛,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,再睁开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。
不是刚才的平静,是一种更沉、更锐、更冷的光。
苏言沉默了片刻。
晚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草木腐烂的气味和泥土被露水打湿后的清甜。
虫鸣从草丛里钻出来,一声长一声短,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。
他看着萧烈的侧脸,那道被月光照亮的皱纹里藏着很多东西。
“首长,您知道杀害我母亲的凶手是谁吗?”
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。
那个名字在他心里刻了很久,从他知道母亲是被谋杀的,从他知道父亲一个人把他们三个拉扯大,从他发誓要为母亲报仇的那一刻起,那个名字就刻在他心里了。
但他还是想听听萧烈的答案,想听听这个曾经和母亲并肩作战的人会怎么说。
萧烈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脊线上,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放得很低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不知道。”
苏言看着他,看到了他眼睛里的闪躲。
不是心虚,是不忍,是不想把这个沉重的真相压在一个年轻人的肩上。
他不知道吗?
他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
但就算他知道,他也不会说。
说了又怎样?
让苏言去找那个凶手报仇吗?
萧烈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。
“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,我相信那些恶人早就受到了惩罚。
你现在不要多想,好好过好自己的人生,就是对你母亲最好的报答。”
苏言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萧烈在保护他,不是怕他知道真相,是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冲动,会做出危险的事。
那些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毒枭,有枪有人有钱,连龙隐都拿他们没办法,他一个血狼的小队长能做什么?
苏言没有再追问。
风还在吹,虫还在叫,月光还是那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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