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室里鸦雀无声。
陈教官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坐下。
他摸了摸左肋下那道三十年前的弹痕,突然觉得今天的空调格外冷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李千义看着这些曾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战友,语气终于缓和了些。
“这些孩子是种子,是最有可能在未来战场上活下来的那批人。
不对他们狠,才是真正的谋杀。”
他走到门口,金属手指搭在门把手上:“当年教官怎么练我们的,你们都忘了?”
众人顿时哑口无言。
长时间的沉默后,陈教官揉了揉发红的眼睛:“……下一场比什么?”
李千义耸耸肩:“谁知道呢。”
他推开门,走廊里飘来食堂红烧肉的香气,“该吃午饭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裁判们看着他的背影,面面相觑,空气凝固了几秒钟。
“这老狐狸!”陈教官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下一场比什么?
整个竞赛方案都是他一手设计的!”
王明远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冷光:“去年国际特种兵大赛,他当裁判长时也是这套说辞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比的是在毒气环境下拆弹——连主办方都蒙在鼓里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,随即同时摇头苦笑。
“走吧,”张建国整了整军装领口,“再不去食堂,那疯子能把汤都喝光。”
········
医务室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年轻人的汗臭,二十多个学员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,场面堪比战地医院。
“啊——轻点!
我的胳膊要断了!”
海军工程学院的王磊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,军医正用力揉开他肘关节处的淤血。
军医老刘头都不抬:“苏言这一记反关节技用得漂亮,再偏三毫米你这辈子都别想正常端枪了。”
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。
“嗷——!”王磊的惨叫吓得窗外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隔壁床,陆军指挥学院的赵小虎正龇牙咧嘴地接受膝盖包扎。
“刘医生,我这手……明天还能比赛吗?”
护士冷哼道,“给他打一针封闭。”
角落里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张谨轩一拳砸在床头柜上,输液瓶剧烈摇晃。
“我们本来伤得不重!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都是被苏言那小子补的刀!
对战友下这么重的手,还有没有点袍泽之情了?”
医务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就是!
我那会儿已经举手示意退出了,他还给我肋下来了一肘子!”
海军陆战队的陈志明捂着缠满绷带的胸口,每说一个字都疼得倒抽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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