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心下一凛。
急躁的北狄人骂骂咧咧地挪过来,粗糙的手抓住她的下巴,另一只手扯掉她嘴里的布条。
新鲜的空气涌入喉咙,沈清晏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沈清晏呛了一下,又咳了几声,趁机抬起被缚的双脚,在车板上轻轻踢了两下,示意自己还被绑着,行动不便。
“眼睛,眼睛上的布条硌得慌……”她低声下气,“横竖我也逃不掉……能不能劳烦大哥帮我松掉?
我什么都看不见,心里慌……”
两个狄人对视一眼。
沉稳的打量她片刻,月色底下,这女人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发髻散乱,手脚皆被缚死,确实翻不出浪来。
“解了吧。”他终于道,“反正她也逃不掉。”
毛躁的那个嘴里咕哝着,到底一把扯下了蒙眼布。
沈清晏没急着睁眼,待适应了光线,才缓缓掀睫。
天还沉黑着,一钩残月斜挂林梢。
果然是辆运货的板车,无篷无盖,只围着半尺高的栏板。
她身下垫着些枯草,车辕上坐着两个彪形汉子,腰间佩着北狄人常用的弯刀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环境,马车正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行驶,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,树影幢幢,望不到尽头。
路很颠簸,车轮不时碾过石块,震得整个车身都在晃。
“看什么看!”毛躁的那个北狄人瞪眼,“老实躺着!
敢耍花样,老子一刀剖了你!”
沈清晏垂下眼睛,做出害怕的样子,心里却飞快地盘算。
双手被反绑,脚踝的绳子虽然稍松,但要挣脱也不容易。
这两个北狄人都有刀,而且警惕性不低。
硬拼肯定不行。
得等机会。
马车继续颠簸前行,两个北狄人闲扯起来。
“老大他们能脱身不?”毛躁的问。
“客栈里布了机关,够周狗喝一壶的。”沉稳的答,“即便脱不了身,能为咱们拖些时辰也值。”
“啧,你说那公主到底图什么?
费这牛劲绑几个女人,还非要活的……”
“拿钱办事,少打听。”
“我这不是好奇嘛。”毛躁的压低嗓门,“听说……那公主和沈家有血仇,是要拿她们祭旗?”
沈清晏指尖微微一颤。
慕容昭……
沉稳的那个沉默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不只是祭旗那么简单。
沈家那六个女人,个个都有用。
尤其是这个沈清晏……”
他瞥了沈清晏一眼,见她蜷缩在角落里,闭着眼像是睡着了,便继续说下去:“她是沈家长女,陆砚卿的妻子,拿捏住她,就等于拿捏住了陆砚卿,你忘记了,那公主不是心悦于陆砚卿吗?”
“那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急躁的那个问。
“先出京城,一路往北走。
过了沧河,那边有人接应。”沉稳的那个说。
“接上头之后,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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