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这两天,天不亮出门,天黑才回。
村里人问他去哪,他说去镇上买书,可镇上书铺的人说,没见过他去。
沈砺柔把信递给霍惊云,自己站在廊下,把这件事和白敏方才说的话并在一起想了想。
第二日晌午,赵世安从都尉府回来,一进二门就闻见了饭香。
那香味跟平日里厨娘做的不同,浓油赤酱里带着一股子清鲜,像是灶上多炖了一盅汤。
他循着味儿往灶房方向走了两步,看见白敏站在灶台前,袖子挽到肘弯,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,正拿勺子撇汤面上的浮油。
灶上搁着三碟菜,一碟红烧肉,烧得酥烂,酱色油亮;一碟清炒笋丝,碧绿青翠;还有一砂锅鸡汤,里头搁了菌子和红枣,热气腾腾地翻着泡。
赵世安站在灶房门口,愣了一下。
白敏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来。
她今日穿了件家常的浅色小袄,头发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,鬓边沾了点水汽,脸颊被灶火映得微红。
她看见赵世安,脸上浮起一点笑意,那笑意很淡,却比平时那种不爱搭理人好很多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,“饭好了,去正堂吃吧。”
赵世安应了一声,可脚底下没动。
他看着灶台上那三碟菜,又看了看白敏挽起的袖口,喉结动了动。
“敏儿,你肯下厨为我做饭了?”
白敏把汤勺搁下,拿帕子擦了擦手,“昨日寿宴上那些菜太油腻了,我想着今日吃点清淡的。
你要是不爱吃,我再让厨娘做别的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赵世安连忙摆手,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“你做的,我吃。”
他转身往正堂走,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,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了一眼,白敏正端着那碟清炒笋丝跟在后头。
正堂里,赵世安在桌边坐下,白敏把菜一样一样摆好,又给他盛了碗汤,搁在他手边。
动作不紧不慢的,汤碗搁下的时候,她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,随即收了回去。
赵世安端着碗喝了一口汤,烫得直吸气,可嘴里连说了两声“好”。
白敏在对面坐下,拿起筷子,低着头慢慢吃饭。
她吃得很少,几筷子笋丝,小半碗汤,就搁了筷子。
赵世安看在眼里,也跟着放下了筷子。
“怎么不吃了?”
“饱了。”白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抬起眼看他。
赵世安被她这一看,心里那点暖意又往上冒了冒。
白敏今日坐在他对面,安安静静地陪他吃了一顿饭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碗回自己屋里吃,没有一整顿饭一句话不说,没有拿后脑勺对着他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涨涨的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“夫君。”白敏开口了。
赵世安应了一声,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
白敏垂着眼,手指在帕子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昨日寿宴上,陈夫人和霍夫人闹成那样,我看母亲脸色一直不好。
你晚上跟母亲说话,母亲是不是也气着了?”
赵世安的脸色沉了一下。
昨日那场寿宴,他花了大半个月的工夫张罗,结果让陈夫人和霍夫人当众闹了一场。
沈砺柔那一巴掌扇得满堂女眷鸦雀无声,霍惊云带兵进来的架势又压了他和陈敬一头。
赵老太太当晚就发了脾气,摔了两个茶盏,说赵世安这个都尉当得窝囊,连自己家的宴席都镇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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