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笃笃。
那声音不重,可敲得急。
沈映梧从灶房探出头来,裴既明也从书房走出来,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院门上。
谢临渊站起身,示意裴既明别动,自己走到门边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先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。
门外只有一个人。
谢临渊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来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戴着一顶旧毡帽,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布鞋。
面生,可模样周正,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。
那人看见谢临渊开门,先是一愣,随即拱手行礼,声音不高不低:“请问裴通判在家吗?
我是青州府学的教谕,姓陈名宇塘,有件要紧事想见裴大人。”
谢临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青州府学的教谕,大早上来找裴既明,穿得像个赶考的举子,可脚上的泥不少,应该是从城外来的。
他侧身让开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陈宇塘进了院子,看见裴既明从书房出来,忙上前一步,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过去。
“裴大人,这是今早天不亮时,有人从门缝塞进府学门房的。
信封上写着裴大人亲启,门房不敢耽搁,让我赶紧送来。”
裴既明接过信,信封上果然写着“裴通判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纸很薄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吴廷璋今晚子时在城西三里桥仓库换船,有货要出。”
裴既明看完,把信纸递给谢临渊。
谢临渊接过去扫了一眼,又翻过信纸看了看背面,什么都没有。
“送信的人长什么样?”裴既明问。
陈宇塘摇头:“门房说没看清,天太黑了,只听见脚步声往城北去了。”
裴既明和谢临渊对视了一眼。
陈宇塘站在一旁,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有些局促。
“裴大人,这信……要紧吗?”
裴既明温声道:“多谢你跑一趟,此事我知道了。
你先回府学,若有人问起,就说不知道。”
陈宇塘应了声,匆匆走了。
院门合上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晚棠和沈映梧都从屋里出来了,站在廊下看着他们。
裴既明把那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低声道:“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临渊把信纸拿过来,对着光照了照,又凑近闻了闻,“可他既然知道吴廷璋的事,也知道你在这里,恐怕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“会是陷阱吗?”
谢临渊想了想。
“三里桥在城西,离码头不远。
仓库换船,有货要出,子时这个时辰码头早就歇了,正经货不会半夜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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