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嫁对了人。
两个孩子留了下来。
沈靖海对外说,夫人早产,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,大的叫沈清晏,小的叫沈砺柔。
亲兵们心里清楚,可谁都没说。
许乐默亲自给孩子喂奶、换尿布,夜里起来三四次,熬得眼睛通红,可她从来不叫苦。
她给京城的母亲写信,说生了双胞胎,母女平安。
母亲回信说,好好养着,别累着自己。
她把信收好,看着摇篮里两个熟睡的孩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两年后,沈靖海调防,又回了凉州。
许乐默跟着他,带着两个已经会走路的孩子,住进了熟悉的院子。
安顿下来的第三天,许乐默又去了城外的那座婴儿塔。
这次沈靖海也跟着去了。
他听许乐默说了婴儿塔的事之后,一直想去看看。
塔还在,还是那么破,那么冷。
沈靖海蹲下来,把手伸进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,摸到了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身体。
他抱出来一个女婴,又伸手进去,又摸到一个。
再伸手进去,又一个。
三个女婴,三个还活着的孩子。
沈靖海跪在地上,抱着三个孩子,眼眶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孩子一个一个递给许乐默,每一个都接得很稳、很轻,像在接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三个孩子里,有一个格外虚弱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沈靖海把她抱在怀里,低头看着她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这个快不行了,我们赶紧回去”他说。
两人将这三个女婴带回了家。
前两个身子还算壮实,养了几天就缓过来了。
可那个最小的,怎么都不见好。
她不吃奶,不睁眼,只是一直昏睡,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,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。
沈靖海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。
他把凉州城所有的大夫都请来了,一个接一个地诊脉,一个接一个地摇头。
有人说没救了,有人说准备后事吧,有人干脆连诊金都不收就走了。
许乐默抱着孩子哭了一夜,沈靖海在院子里站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没亮,他骑马出了城。
他去找一个退隐的老军医。
那老军医住在山里的一个寨子中,路远且险,骑马要走两天。
沈靖海一天一夜就赶到了,把老军医从被窝里拽出来,连拖带拉地请上了马。
老军医骂骂咧咧了一路,可到了沈府,看见那个孩子,他忽然不骂了。
“这孩子活不活得成,看她的命。”老军医给孩子扎了针,开了药方,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沈靖海不姓命。
他亲自去抓药,亲自看着人熬药,亲自一勺一勺给孩子灌下去。
孩子不会咽,药汤顺着嘴角流出来,他就再灌。
一勺不行就两勺,两勺不行就一碗。
他守在孩子床边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第四天早上,孩子的眼睛睁开了。
沈靖海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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