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昑指尖紧扣龙案,抬眼望向金履淳时眼底尽是惶惑:“卿家且说,如今该如何是好?”
金履淳伏地叩首,顶戴歪斜亦浑然不觉,朗声道:“主上勿忧!
臣已快马传檄,收拢汉城周边将士,今已聚三万人马屯于城郊!
清军远来疲惫,粮草辎重难继,我等只需紧闭城门、凭险而守,定能将其阻于汉城之外!”
李昑听罢,指尖摩挲着龙案上的镇纸良久未言,金履淳的话虽似有几分底气,可那三万兵马的底细他如何不知?
自天花瘟疫横行,朝鲜将士十去其六,哪里经得起刀兵?
然此刻满朝文武已无他策,只得沉沉颔首:“便依卿所言,死守汉城。”
三日后,军情急报如雪片般飞入勤政殿——清军已破平壤府,正挥师逼向开城,距离汉城不足二百里。
汉城内外人心惶惶,街头巷尾尽是携家带口逃亡的百姓,城墙下堆积的辎重车甚至堵住了城门。
听闻清军火炮轻易轰塌平壤府城墙,李昑握着镇纸的手骤然发颤,鎏金镇纸“当啷”坠地。
景福宫勤政殿内。
朝鲜国王李昑眼底尽是焦色:\"清军火炮已至开城,汉城危如累卵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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阶下忽有老臣颤声提议:\"不如遣使请和,保王室周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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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昑猛然攥紧袖口,转向领议政金履淳:\"卿素怀忠勇,且说——若降,可保社稷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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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殿下!
\"金履淳玉笏击案声震梁木,\"昔年倭酋秀吉犯境,我朝君臣尚据南汉山城死战,今虽国势衰微,岂可未战先降?
\"
\"死战?
\"李昑忽而笑出泪来,\"如今仓廪空乏,将士染疫者十之五六,拿什么死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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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议政朴承哲低叹:\"或可暂允岁贡之约,待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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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待清国铁骑踏破景福宫?
\"金履淳甩袖打断。
\"殿下岂不见大明崇祯帝煤山殉国?
天子守国门,臣等纵肝脑涂地,亦当护王畿周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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