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走之前那段时间,每天只吃一顿饭。
我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了云舒一眼,又很快低下去。
“她省下来的钱,给班上最穷的三个孩子买了新书包。
自己躲在办公室后面吃泡面,吃完擦擦嘴,继续笑着去上课。”
“最后一个周五,她站在讲台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孩子们问她怎么了,她说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”
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那天放学后,她在办公室吐了血。
自己擦干净,锁好门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回家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一个字都没跟我提。”
“后来我在她枕头底下找到一封信,没有寄出去。
上面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”
周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。
“‘爸,对不起,女儿不孝。
’”
老人一直垂着头剥玉米粒,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玉米粒上。
“我从来没有怪过她,只是心里心疼。
她一辈子心里装着学生,从来不为自己考虑。”
周父抬起布满皱纹的脸,声音沙哑颤抖:“我劝过她无数次,让她顾好自己的身体,别这么拼命。
她每次都跟我说,山里的孩子不容易,多教一点,他们就多一分走出大山的机会。
我拗不过她,只能看着她一天天熬坏身子。”
云舒安静听着,心里堵得难受。
喉头反复发紧,久久说不出话。
在海城她见识过无尽的算计和阴谋,林知薇、沈默言为了私欲毁掉她的家庭。
可在这里,她看见了纯粹无私的善良。
云舒轻声开口:“孩子们有念念牵挂着,现在一切安稳。
公事有人操心打理,我只是放心不下您一个人独居。
往后有空我就过来陪您说说话。”
周父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心里知晓大家的好意。
只是晚上屋里空荡荡的,总会忍不住想念我的可怜的女儿。”
他说完这句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我每天晚上九点半,都会把堂屋那盏灯打开。”
“那是念念以前备课的位置。
灯泡瓦数低,昏黄昏黄的,照不了多远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,只要灯亮着,她就好像还在那儿坐着。”
“有时候半夜醒来,我会走到堂屋门口往里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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