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时间不多了。
人类搜查者不比海鬼,对上他们固守在地下室里毫无意义,房间虽多,但他们迟早会找来。
“够了。”柯乐看着沃德,脸色同样苍白近乎透明。
“沃德先生是吗?
我可能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答案,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了,这项护卫任务现在就是块烫手山芋。
我不得不确认你现在的想法,如果你要退出,我也没意见,只要等我和山珊姐离开这里后,你无论是去找外面的人交代我们的行踪还是继续躲在这我都无所谓……”
这是试探,也是解脱的尝试。
她太累太累了。
从醒来那天起,甚至更早,从她第一次以“何佳佳”的身份踏入这个世界开始,使命一个接一个,麻烦一桩连一桩,从来没有片刻喘息。
如果只是这样,柯乐大可以当自己天生受虐,然后咬牙忍下去。
可为什么?
为什么所有麻烦,都一定要绑着别人的死一起来?
她一条命,真的值得那么多人为她去死吗?
此刻昆西的血还未凉透,柯乐只盼着,能有一个人替她做一次选择。
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人?
你以为昆西他……”沃德不满柯乐的辩驳正要说些什么就被柯乐猛地打断。
“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啊!
!
!”
那根绷了无数日夜的弦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她在哭,用哭泣压垮自己、撕碎自己,连声音都裂成血淋淋的碎片。
“刚刚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死了那么多人……全都死在我面前、我看得到的看不到的……全都因为我……可是我不配!
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啊!
!
!”
她终于撑不住,背靠墙壁跌坐下去,在这发霉发臭、走投无路的地下室里,彻彻底底地哭了一场。
候山珊蹲在身边,眼泪跟着无声往下掉,沃德更是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一个女孩,在他面前崩溃了。
沃德知道叛徒应该是什么模样,那些人眼里要有怎么也使不完的算计、有面对公正下意识的躲闪、有投向弱者与无辜者的狠戾。
但柯乐没有。
她像个笨蛋一样,只有被愧疚活活淹死的空洞。
笨蛋在这个现实残酷的世界里可活不长久,不用海鬼,人类就能把她撕得支离破碎。
“……他叫昆西·惠特曼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是我们中最聪明、最优秀的,所以……班组里的大家都很相信他。”
柯乐一怔,哭声一顿转成抽泣。
“既然他觉得自己保护到死的你不是叛徒的话……”沃德顿了顿,尴尬地抹了把脸,把灰尘和戾气一起抹掉,“那么我也信。”
眼泪还挂在柯乐的脸颊上,将滴未滴,脸上的表情虽还是狼狈的哭样,但眼神却如同整个人被人伸手从深渊中拽了一把般豁然开朗。
沃德转身,扫了一眼储藏室锈迹斑斑的铁门,声音沉了下来:“躲在这里等死不是对昆西的交代,我也不允许你这么浪费他争取来的时间。”
柯乐在候山珊的搀扶下一点点站起来,双腿还在发软,心还在疼,但那根断了的弦,似乎被人捡了起来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她不顾形象地擦了把鼻涕,哑声问道。
“去地下车库。”沃德开口,语气像是变回了和昆西搭档时专业尽职的安保护卫,“确认车库那边护卫班组情况,争取会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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