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您……为什么要突然跟我提这个呢?”她有些不安,声音更小了点,“我只是个护士,要是和护理有关我还能说上几句,可是太空啊、火箭啊这些……我、我应该给不了您想要的答案。”
护士把手放回膝盖上,一只手里还攥着餐巾。
她表情失落,感觉可能是自己的“无知”让这场对话变得无趣,也让对方不满意了。
特工却笑了笑,语气缓和下来,仿佛刚才的尖锐只是无意:“别紧张,没什么特别用意。
只是最近正好和一位笔友通信,她总在念叨类似的话题,比如‘真太空电梯在哪里’这样的,让我有些感慨想找个人随便聊聊罢了。”
笔友?
她?
护士心里莫名动了一下,随即赶忙低下头,抄起刀叉往嘴里送进一小块没切好的牛排,掩饰瞬间的不自然。
护士一愣,然后赶忙往嘴里送进一块牛排。
“真时髦啊,”她咀嚼着食物,含糊地说,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,“我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,也写不好信,用不来什么优雅的单词。”
交笔友在这个时代仍算是一件带着古典浪漫色彩的新奇事。
人们普遍认为1962年西雅图世博会之后,笔友文化才从小众走向大众。
当时的美国人将参观世博会、填写笔友信息卡视为一种潮流,甚至有些学校将其作为学生了解世界的窗口,那时的笔友也被赋予了“拓宽视野、促进国际理解”的时代意义。
“那个……您的这位笔友、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啊?”护士还是忍不住好奇,抬起眼问道。
“笔友的特点之一不就是双方保持未曾谋面的状态吗?”特工轻轻晃着酒杯,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绕杯旋转——他总是想到些血淋淋的比喻,比如滚筒洗衣机里搅动着的血迹。
“仅凭字里行间就要推断出对方是个怎样的人,那也太夸张了。” 特工轻笑着摇头,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“总该有些憧憬吧?”护士却不依不饶,或许是刚刚抿下一口的红酒终于发作让她稍微大胆了些,“喜欢吃什么?
有没有喜欢的电影或者音乐?
笔友最令人心动的不就是信纸背后那份神秘、却又不必急于揭开的真相吗?”
护士说着,眼中流竟露出一点向往。
“听起来,你倒是比我懂行得多。”
特工笑着摇了摇头,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,随后很自然地抬手示意侍者结账。
他看了一眼护士手边那个有些旧但很干净的浅绿色手提包——这个女人并没有意识到手提包的颜色和她的紫红色裙子并不搭配——忽然很自然地揉了揉额角,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懊恼。
“看来今晚这杯酒有点上头了。”特工自嘲着看向护士,“抱歉,我恐怕不能按原计划送你回去了,醉醺醺地开车可不安全,也违反规定。”
护士连忙摆手:“没关系的W.
E.
先生!
您别在意,我可以自己坐巴士回去……”
“那怎么行,是我邀请你出来的。”特工打断她,提出了不容拒绝的方案,“这样吧,我们一起打车,只不过我的车也得找人个开回去才行。”
他顺势接过侍者递回的账单和钢笔,一边签字一边很自然地说。
“能麻烦你一件事吗?
我得借用一下餐厅的电话联系基地派人来取车。
但我不太记得车具体停在哪个车位了,只记得大概在侧方停车场那边。
能麻烦你帮我去看一眼车位号码吗?
我得给他们留个字条。
就在侧门出去右转,不远,车牌尾号13的雪佛兰Caaro。”
请求合情合理,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麻烦别人的歉意,最重要的是……账单和小费都是他支付的。
“啊,当然可以!”护士立刻答应,能为对方解决一点小麻烦让她感觉很好。
最后一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,她站起身确认道,“是侧门出去右转对吧?
我这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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