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……如果真有万一,如果有人能找到它,或许能留下一点关于“我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
然后,我平静地躺下,等待着黎明的到来,等待着那场注定到来的“终结”。
AM 09:30。
被送入实验室。
金属床,束带,电极,注射预备药剂。
一切如常。
AM 10:05。
能量场启动。
低强度预热。
嗡鸣声渐强。
AM 10:17。
能量强度提升至60%。
体表感知刺痛,视野出现色斑。
体内药物开始活跃。
AM 10:23。
能量强度80%。
临界点临近。
就是现在。
执行。
意识如同跳水者,从悬崖边缘向后仰倒,主动坠入那片冰冷的、名为“沉寂”的黑暗。
我“听”到自己心脏最后一次沉重而疯狂的搏动,然后,戛然而止。
我“看”到脑电监测屏幕上,那代表意识的活跃曲线,如同被利刃切断,瞬间拉成一条笔直的、毫无生机的直线。
感觉……在剥离。
声音、光线、温度、痛苦……一切都在远去。
黑暗。
纯粹的、绝对的、温柔的黑暗包裹了我。
感知……恢复?
不是在病房。
不是在实验室。
是在一片……我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地方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日月星辰。
脚下(如果那能称之为脚的话)是平滑如镜的、非金非石的材质,延伸至视线的尽头,而所谓的“视线”,也并非依靠光线。
我只是“知道”周围的环境。
头顶(同样,假设性的方向)并非天空,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、银灰色的……虚无。
那虚无并非空无一物,它似乎在“呼吸”,以一种宏大到令人战栗的节奏。
空气中(如果存在空气的话)弥漫着一种“空”的味道,不是真空,而是万物诞生之前、消逝之后的那种终极的“静”与“无”。
而我面前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极其普通的人。
无法分辨年龄,无法分辨性别,衣着是某种毫无特征的灰色,站在那里,仿佛与这片诡异的空间融为一体,毫不突兀。
他看着我,眼神平静无波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你醒了,罗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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