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些,是动物变的,它们似乎适应得更快,或者说,变异得更彻底,变得更大、更凶、更诡诈。
当然,最需要提防的,还是其他像我一样的“幸存者”。
为了半瓶干净的水,一块能提供热量的电池,甚至只是一块相对完整的遮雨布,人都可以瞬间变成最危险的野兽。
我整理着我的“装备”。
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、磨得发亮的旧外套,肘部已经破了,我用粗线胡乱缝着。
一条同样布满污渍的工装裤,膝盖处垫了额外的布片。
最重要的,是我脚上这双靴子,虽然鞋底几乎快要磨平,但好歹还能保护我的脚不被碎玻璃和锈铁钉刺穿。
武器……我有一把用厨房磨刀石打磨过的螺丝刀,大约二十厘米长,被我小心地用布条缠出了握柄。
它是我最后的依仗。
还有半根铁管,挥舞起来还算顺手。
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。
我把螺丝刀插在腰后容易拔出的位置,铁管握在手里。
再次检查了那个小铃铛,然后,像一条真正的老鼠一样,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我的“巢穴”。
外面世界的空气更加浓重,那股甜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,粘在皮肤上,冰冷又腻人。
风不大,但穿过扭曲钢筋和残破墙垣时发出的呜咽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我贴着墙根的阴影,小心翼翼地移动着。
每一步都轻抬轻放,耳朵竖得老高,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。
目光所及,尽是毁灭。
曾经的高楼只剩下扭曲的骨架,指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巨兽的骸骨。
街道被瓦砾掩埋,偶尔能看到锈蚀得只剩框架的汽车,胡乱地堆叠在一起。
一些墙壁上还残留着早已褪色的涂鸦和标语,内容模糊不清,但无非是些关于希望、秩序或者警告的词语,现在看起来只剩下讽刺。
黑色的、像苔藓又像菌类的东西,覆盖了大部分表面,它们缓慢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蠕动着,吞噬着一切残存的有机物,甚至是金属。
这就是“黑潮”留下的痕迹,一种活着的、不断蔓延的瘟疫。
我的目标是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小型超市废墟。
那里在灾难初期就被洗劫过无数次,但像我这样的“老鼠”,总是能在货架底层、倒塌的储物柜后面,或者通风管道里,找到一点被遗忘的残渣。
希望这次运气能好点。
穿过一条曾经是主干道的宽阔废墟带是最危险的。
没有足够的遮蔽物,必须快速通过。
我蹲在一堵半人高的断墙后面,仔细观察了足足十分钟,确认视野内没有明显的威胁,才深吸一口气,猛地冲了出去。
脚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我听来如同擂鼓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我拼命压低身体,利用地上每一个坑洼、每一块凸起作为掩护。
就在我快要冲到对面时,一阵细微的、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我瞬间僵住,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,滚进一个弹坑里,紧紧贴着坑壁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声音是从一堆坍塌的公寓楼废墟里传来的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。
是一个“徘徊者”。
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,几乎和皮肤上覆盖的黑色菌斑融为一体。
一只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,另一只手里,无意识地抓着一根生锈的铁条。
它的脸……我尽量不去看它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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