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瓶子,倒了一杯。
酒在杯子里转了一圈,停住了。
他端起杯,对着灯,光透过酒液,变成暗红色的,落在桌面上,像一摊血。
他喝了,没有品,直接咽下去了。
苦的,涩的,辣喉咙。
他咳了一下,把杯子放下。
他看着那瓶酒,看着标签上的名字——赫伯特·冯·克劳泽维茨。
这是STA第一个战死的将军,死在暗区边缘的争夺战中,被炮弹炸碎了半边身体,临死前还握着枪,对着敌人方向扣了几下扳机。
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,但他还在扣。
他死了,扣不动了。
他把他埋在城外的公墓里,没有墓碑,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。
但他记住了他的名字,把它刻在酒瓶上,喝下去,咽下去,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死了,他还活着。
他活着,他就还在。
他不会忘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,三声,不轻不重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走进来七个人。
七个STA最高决策委员会的成员,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,打着黑色的领带,胸口的徽章是银色的——两把交叉的剑,剑尖朝下,剑柄朝上,中间是一颗骷髅头。
他们站在桌前,排成一排。
最前面那个人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。
“引导者,会议准备好了。
各位军团长、部长、总指挥都已经到了,等您主持。”苏布雷卢克斯抬起头,看着他们,一张一张脸看过去。
有的年轻,有的不年轻。
有的头发白了,有的头发秃了。
有的一脸杀气,有的一脸平静。
但他们的眼睛都一样,亮得像刚洗过的石子。
他看了很久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会议室在地下,不是在地下室,是在地下三十米的核心防区里。
墙是混凝土浇筑的,厚两米,里面夹着钢板。
门是钛合金的,重三吨,防爆,防辐射,防生化。
会议室很大,长条桌围成巨大的方形,铺着黑色的绒布。
桌上放着话筒、水杯、文件架,每个人面前还有一个烟灰缸。
椅子是皮的,很软,坐上去会微微下陷。
苏布雷卢克斯坐在长桌一端,面前没有文件,没有水杯,什么都没有。
他靠着椅背,十指交叉,放在膝盖上。
他看着在座的人,他们也看着他。
六十七个人,六个军团长,十一个部长,二十三个总指挥,还有十几个他叫不出名字、但知道他们很重要的人。
他们是STA的支柱,也是STA的寄生虫。
没有他们,STA撑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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