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惯了。
我翻了个身,脸朝着墙。
墙是凉的,贴着额头,很舒服。
我想起第一次打她——妻子,不是母亲。
她不叫秀兰,她姓林,秀兰是她的名字。
和她一样。
我娶她,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字。
也许不是。
不知道。
不记得了。
她给我打饭,多给了一块肉。
我看着她,她笑了,说,你太瘦了,多吃点。
我吃了,吃了很多年。
后来她辞了工地的活,跟我回了老家。
老家有那栋屋子,墙上有干掉的血。
她问那是什么?
我说油漆。
她信了。
她信了很多事。
信我能给她一个家,信我不会打她,信我会对她好。
我打了她。
第一次,因为忘了关灯。
从床上坐起来,一巴掌扇过去。
她愣住了,我也愣住了。
我看着我的手,看着她的脸。
她的脸红了,肿了。
她哭了,没出声。
我说,对不起。
她说,没关系。
她说没关系。
我信了。
后来的事,记得不太清。
饭煮糊了,打。
话多了,打。
话少了,打。
哭了,打。
不哭了,也打。
每一次打完了,都说对不起。
每一次她都说没关系。
说了很多次。
说到后来,我自己都不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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