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,但很疼。
不是骨头疼,是心疼。
我看着他的拳头,看着他的手背上一根一根凸起的青筋。
那是干活的手,粗糙的,布满老茧的。
他以前在工地上搬砖,供何班长读书。
何班长读完了高中,没考上大学,就当了兵。
走的那天,他站在村口,送他。
他哭了,何班长没有哭。
他笑着喊,爸,等我回来,带你去北京看天安门。
他没有等到。
“我也不想活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话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想活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但他说,让我替他活着。
替他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。
替他看看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,有没有饭吃,有没有衣穿,有没有房子住。
替他看看那些孩子,是不是不用再打仗了。
替他看看那些老人,是不是不用再等儿子回家了。”我停了。
“我答应了。
我不能死。
死了一了百了。
但不能死。
死了,他白死了。” 何叔看着我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,笑得很轻,像哭。
“还是你?
又是你!
凭什么是你?
你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吗?
你难道不应该保护大家吗?
你都做了什么?
是你杀了他们吗?
!”他喊出来了。
声音很大,连老钱的呼噜都停了一下。
野猫从墙角站起来,跑远了。
我也喊了。
“是我杀的?
是我让他们冲的?
是我下命令的?
是我开着枪逼他们往前跑的?
不是我!
是——是那个下命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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