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黑色制服的人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念。
“……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念完了,把文件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他退后一步,站到一边。
行刑队从台下走上来,六个人,穿着黑色制服,戴着黑色面罩,手里端着步枪。
他们走到那三根铁柱前面,站定,举枪。
枪口对着那三个低着头的、看不见脸的人。
阿贾克斯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想看。
他知道他会听见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三声,是六声。
每两个人打一个,怕打不死。
枪声在雨里被压缩了,变得闷闷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小的鼓。
然后他听见了身体倒下的声音。
不是一下子倒的,是慢慢地滑下去的,像一袋面粉从桌子上滑下去。
他睁开眼睛。
那三个人已经不在了。
铁柱还在,绳子还在。
地上多了三摊暗红色的东西,被雨水冲淡了,向四面八方蔓延,像一张正在铺开的地图。
台下的老人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三摊暗红色的东西,看着那些被雨水冲淡的血,看着那些血从铁柱流向高台的边缘,从高台的边缘滴下去,滴在青石板地面上,汇成一股很小的溪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了。
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像在丈量什么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不会再回头了。
他知道,他不会再来了。
雨停了。
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照在广场上,照在那些撑着伞的人身上,照在那些被雨水冲淡的血上。
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一小片,嵌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像一块很老的锈。
没有人擦。
没有人能擦掉。
它会一直在那里,等人来看,等人来问,等人来记住——这里曾经死过人。
是为了什么死的,没有人知道。
也许是为了自由,也许是为了土地,也许只是为了不想被人管。
没有人知道。
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。
阿贾克斯站在高台上,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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