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会再让他们走了。
他想起那些孩子。
那些坐在长条凳上、背挺得很直、手放在膝盖上、眼睛很亮的孩子。
他们念“人”。
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,才叫人。
他们学会了。
他们不会忘记。
他也不会忘记。
他拿起电话。
“通知铁道部。
铁道仲裁监察队,从今天起,开始组建。
人员从退役士兵中招募。
待遇从优。
装备从优。
训练从优。
他们不是去打仗的。
他们不是去镇压的。
他们不是去欺负人的。
他们是去维持秩序的。
火车不能晚点,不能超载,不能出事。
铁路上不能有人偷东西,不能有人打架,不能有人卖假票。
那些坐火车的人,是回家的人。
不是牲口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。
风吹过来,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。
他伸出手,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是圆的,闭合的地方没有歪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手收回来。
他想起那个人。
那个从河里被捞起来的、浑身赤裸的、被渔民绑了、被警察带走的、被关在地下七层审讯室里的人。
他死了。
他的尸体被火化了,骨灰被撒了。
他不会再回来了。
但他会。
他会替他活着。
替他把那些该做的事做完,替他把那些该收的账收完,替他把那些该还的命还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。
他拿起笔,翻开一份新的文件。
文件是白的,纸很厚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《市场管理部分局人员安排》。
他看了第一行,没有看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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