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失格客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,很淡,像冬天的湖水。
湖面结了冰,但冰下有水,水里有鱼,鱼在游。
“想。”他说。
阿尔德里克笑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扔?”
人间失格客想了想。
“因为不能。
因为她在这里,他们在这里,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在这里。
他们不是皇帝,不是贵族,不是将军。
他们是农夫,是矿工,是铁匠,是裁缝。
他们是那些在田里种地、在工厂里做工、在家里带孩子的人。
他们就是帝国。
我扔了,他们怎么办?”
阿尔德里克看着他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和我一样。”
人间失格客没有说话。
“我也想过扔。
在初祖把刀递给我的时候,在那七十五盏灯亮起来的时候,在那七十五个人看着我的时候。
我想扔了,走,去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。
种地,养鸡,看天,看地,看那根不会灭的光柱。
但我也不能。
因为她在这里,他们在这里,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、从废墟里爬出来的、从没有人知道名字的角落里钻出来的人在这里。
他们不是皇帝,不是贵族,不是将军。
他们是农夫,是矿工,是铁匠,是裁缝。
他们就是帝国。
我扔了,他们怎么办?”他看着人间失格客。
“所以我没有扔。
你也一样。
你不会扔。
你不会因为自己不想做,就不做。
你不会因为他们不需要你,就不去。
你不会因为她不想让你走,就不走。”
人间失格客看着他。
他看着他。
两个人站在那片白金色的光里,像两面镜子面对面照着,照出无数个自己,无数个对方,无数个。
“你是谁?”人间失格客又问了一遍。
阿尔德里克笑了。
这一次笑得更开了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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