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上刻满了字。
那些字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因果——每一笔债,每一笔账,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念头、每一个行为。
你们的名字在上面。
我的名字也在上面。
那些被你们遗忘的、被你们掩盖的、被你们假装不存在的事,都在上面。
你们以为秩序是保护你们的。
秩序是审判你们的。
不是死后,是现在。
是此刻。
是你们站在这里、听我说话的每一秒。
秩序在审判你们。
阿曼托斯在记录你们。
你们的每一滴眼泪、每一声叹息、每一次颤抖,都被刻在那根柱子上。
你们逃不掉。
你们永远逃不掉。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我想要结束的是痛苦,不是生命。
但是只有结束的生命才能结束痛苦。”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。
“你们想结束痛苦吗?
你们想结束选择之苦、思考之苦、承担后果之苦吗?
你们可以的。
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把自己从因果链条上摘下来。
把自己从秩序常数里剔除出去。
把自己变成那个不被记录、不被观测、不存在的点。”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那不是解脱。
那是散逸。
是彻底的、不可逆的、永久的虚无。
比死亡更可怕,比地狱更绝望。
因为地狱里至少还有你。
散逸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站在那里,风吹过来,把他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,看着那些苍白的、流泪的、颤抖的脸,看着那些镜子里倒映出来的、他自己的影子。
“你们还要秩序吗?”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们还要常数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们还要阿曼托斯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们还要你们自己吗?”
沉默。
风吹过来,把讲台吹得晃了一下。
他站在那里,等着。
等他们站起来,等他们转身,等他们走出这座废墟。
没有人动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那就继续。
继续你们的直线。
继续你们的常数。
继续你们的因果链条。
继续做刀鞘,继续包裹那些刀,继续假装刀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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