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钟站在巷子深处靠着一根电线杆。
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。
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着那柄手术刀——萨缪尔用过的最后一柄。
刀柄是金属的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温热,他把刀柄转了一下刀刃朝外又转回去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人。
不是等猎物是等警察。
他等了三天了从夜幽市连环杀人案的报道铺天盖地那天起他就在等。
他杀了十三个人。
十三个。
每一个都该死。
每一个都是二十年前那七个女孩的债主。
账收完了他还在收。
他停不下来了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。
红蓝光在雨幕里闪烁从巷口外面掠过没有进来。
丧钟听着那声音听着那些警笛越来越远。
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不敢来。”
他从电线杆上直起身整了整大衣领口,然后往巷子外面走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啪嗒啪嗒的,像很多人在同时赶路。
他走到巷口停下来,看着外面那条街。
街上很空没有行人没有车辆,只有雨只有风只有那些还在闪烁的红蓝光。
一辆警车停在街对面,车窗摇下来一半,里面坐着两个警察。
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,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。
丧钟看着他们,看着那辆警车,看着那些红蓝光。
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柄手术刀。
刀不长刃口很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把刀举起来对着那辆警车晃了晃。
那两个警察的脸白了。
他们拿起枪但没有下车。
丧钟笑了。
他把刀收起来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。
身后警笛又响了,但没有人追来。
他知道他们不敢。
不是怕他是怕那些照片,怕那些死者,怕那些在背后盯着他们的眼睛。
他们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杀谁。
他们只知道他杀了十三个人,还会杀更多。
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是谁。
也许是自己,也许是家人,也许是同事。
他们不敢赌。
他走了。
晚上十时夜幽市军医院。
丧钟站在医院对面的楼顶。
雨停了风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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