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梦见他的脸了。
你梦见他的脸,梦见他的眼睛,梦见他在看你。
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你不知道他恨不恨你。
你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。
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冰狐的手抬起来。
不是握拳,是张开的,五指伸着,像要抓住什么,又像要推开什么。
他的手指在抖。
很轻,但它在抖。
“你不敢知道。”林砚舟看着他,“你怕知道了,就再也开不了枪。
你怕开不了枪,就还不了欠的账。
你怕还不了,就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冰狐的声音不高,但林砚舟停了。
他靠在那根柱子上,铁锈蹭在他肩膀上,蹭在他头发上。
他没有眼镜,看不清那张脸,但他知道那张脸变了。
不是变成别的什么,是那层冷的、硬的、把什么都挡在外面的东西,碎了。
不是碎了,是裂了。
一道很细的缝,从里面透出光来。
“够了。”冰狐又说了一遍。
他的声音哑了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不抖了,但很白,白得像纸。
林砚舟没有再说。
他靠着柱子,看着那片模糊的光。
灯晃了一下,光从墙上滑过去,又滑回来。
冰狐蹲在那里。
蹲了很久。
久到灯又晃了好几次,久到风停了,久到仓库外面的海潮退了,又涨了。
他站起来。
腿麻了,他没有感觉。
他从腰后抽出那把刀。
刀不长,刃口很薄,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林砚舟。
林砚舟也看着他,虽然看不清,但他知道。
他看着那把刀,看着冰狐的手,看着冰狐的眼睛。
“你不问问我?”林砚舟的声音很轻。
“问你什么?”
“问你,杀了我,会不会记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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