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把地上的灰吹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旋涡。
灯晃了一下,光从墙上滑过去,又滑回来。
冰狐站起来。
“你见过他吗?
那个律师。”
“没见过。”
“没见过,你就替他挡刀?”
林砚舟把头靠在柱子上,铁锈蹭在他头发上,他没有感觉。
“不是替他挡。
是替那些不该死的人挡。”
冰狐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垂在身侧,微微蜷着。
“你不怕死?”
林砚舟笑了一下。
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怕。
人怎么可能不怕死。”
“怕你还接?”
“接了,怕。
不接,也怕。
怕的东西不一样。
接了,怕死。
不接,怕以后想起来,睡不着。”他把头从柱子上抬起来,看着那片模糊的光。
“睡不着比死难受。”
冰狐蹲下来。
这次蹲得很慢,膝盖弯下来,手撑在膝盖上,眼睛和林砚舟平齐。
他的脸离得很近,近到林砚舟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——硝烟,机油,还有很淡的雪茄味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。
你接这个悬赏,到底为了什么?”
林砚舟的眼睛没有躲。
没有眼镜,他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,但他知道那双眼睛在那里,很近,很冷,像冬天的湖水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冰狐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是刚才那种平的、冷的、像在问路的语气,是另一种。
沉下去,硬起来,像刀从鞘里抽出来。
“你查了三天。
三天,够你查清楚那个律师是谁,够你查清楚他老婆孩子在哪儿,够你查清楚他接的案子是谁递过来的。
你也查清楚了我。”
林砚舟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冰狐的声音更低了,“你知道接了悬赏的人不做事,会有人来找他。
你知道来的人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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