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要圣辉城。
但他更想知道,我们守不守得住。”
早上七时,边境前线,北原之狼指挥部。
列奥尼达斯蹲在一辆被炸毁的坦克后面,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平原。
他的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更红了,像一条刚被烫过的伤。
他的嘴唇干裂了,起了一层白皮,他没有喝水。
他的水壶是满的,但他不想喝。
喝了就想撒尿,撒尿就要站起来,站起来就会被发现。
他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了。
从凌晨四点蹲到现在。
远处的平原上,沙狐的营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帐篷是灰绿色的,和地面的颜色差不多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列奥尼达斯看得出来。
他看了三个月了,从沙狐打进边境那天起,他就在看。
他看到沙狐的兵在挖战壕,在修工事,在把炮口对准北边。
他看到他们的炊烟在早晨六点准时升起来,看到他们的巡逻队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换岗,看到他们的指挥官在入夜之后点起灯,那灯很亮,在平原上像一颗孤零零的星。
他看了三个月。
看了三十万人死在这片平原上。
有沙狐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
“团长。”副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很低,像怕被风刮走,“神明之刃到了。
落刀也到了。
暴风雨从侧翼绕过去了,沙狐没有动。”
列奥尼达斯没有放下望远镜。
“他不动,我们也不动。
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自己撞上来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蹲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天是灰的,地是灰的,连风都是灰的,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焦糊的味,像什么东西烧了很久,还没烧完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沙狐刚打进来的时候。
那时候天还没这么灰,地还没这么硬,风里还没有这股焦糊味。
那时候他的兵还多,枪还亮,眼睛还有光。
现在兵少了,枪钝了,眼睛暗了。
但还在。
人还在,枪还在,眼睛还在看。
他站起来。
腿麻了,他跺了两下,碎石在脚下滚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他拿起水壶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有点铁锈味,他咽下去了。
“传令。”他对着耳麦说,“全军推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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