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口常开的脸已经白了,嘴唇发紫,眼睛还睁着,看着他,一直在看着他。
农村人的手从他肩上移开,握成拳,砸在他后颈上。
那一拳用了全力,农村人是潜入队长,力气不是最大的,但打的位置最准——后颈,枕骨下,延髓和脊髓的交界处。
普通人挨这一拳,会直接昏过去。
人间失格客的头动了一下,像被风吹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农村人。
那一眼,农村人记了很久。
不是恨,不是怒,是空的。
像看一块石头,一棵树,一堵墙。
空的。
他的手从笑口常开脖子上松开,不是松的,是甩开的。
笑口常开被他甩出去,撞在石栏上,后背磕在木头上,闷响一声。
她滑下来,趴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,眼泪鼻涕一起流,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五个指印,青紫色的,触目惊心。
他转身。
他的动作和以前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快了,是轻了,像没有重量。
他面对着农村人。
农村人站在那里,没有退。
他的脚钉在地上,拳头还握着,但指节已经肿了,刚才那一拳像打在钢板上。
人间失格客出手了。
不是拳,是掌,竖着的,指尖朝前,像刀。
那一掌太快了,快到农村人只来得及侧一下身子。
掌锋擦着他的肋骨过去,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,不是断,是裂。
然后那掌变成爪,扣住他的肩膀,把他整个人提起来,往崖边甩出去。
农村人飞出去的时候,看见天很蓝。
云海很白。
太阳刚刚冒出一个尖,金红色的,像一枚刚煮好的鸡蛋黄。
他的背撞上石栏,石栏断了,他的身体继续往后飞,底下是云海,是山谷,是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一只手抓住了他。
是摸金校尉。
他趴在断裂的石栏边,一只手扒着石头缝,一只手抓着农村人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在滑,农村人的手腕太粗了,他握不住。
“别松——”摸金校尉的声音变了调。
他没有说完。
人间失格客走过来。
他的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踩在碎石上,踩在断裂的木头上,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摸金校尉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摸金校尉抬头看他。
那道竖瞳里映着他的脸,很小,很模糊,像水里的一道倒影。
他的手抬起来。
一只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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