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政府组织的。
阅兵的消息三天前才公布,但一夜之间,全国各地的民众就涌进了圣辉城。
火车挤爆了,公路挤爆了,有人步行几十公里,有人骑着驴,有人坐着牛车,就为了来看这一眼。
广场周围,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,挤满了人。
有穿着旧军装的老兵,缺胳膊少腿的,拄着拐杖,相互搀扶着。
有抱着孩子的妇女,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,手里挥着小旗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坐在轮椅上,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。
有年轻的学生,穿着整齐的校服,站得笔直。
广场中央,一条宽阔的通道,从南到北,铺着红色的地毯。
地毯是新织的,还带着染料的味道。
但织这条地毯的工人说,他们用的线,是从旧军装里拆下来的——那些牺牲的战士的军装,洗干净,拆成线,再织成这条红毯。
“让他们也走一走。”
这是工人的原话。
八点整。
第一声礼炮响起。
“咚——”
沉闷,悠长,像大地的心跳。
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二十一响,共和国最高规格的礼仪。
广场上,五十万人,鸦雀无声。
礼炮声停歇。
军乐队开始奏乐。
不是激昂的进行曲,是一首舒缓的、带着些许哀伤的曲子——《归途》。
据说是张天卿生前最爱听的曲子。
他在北境那些年,每当打完一场硬仗,就会让人放这首曲子。
乐声中,第一个方阵开始入场。
132师。
三百零七个人。
他们走得很慢,很稳。
有的缺胳膊,有的少腿,有的脸上缠着纱布,有的眼睛上蒙着眼罩。
但他们走得比任何人都直。
最前面,是那面旗。
破旧,焦黑,沾满血迹。
旗面被弹片撕成碎条,但还在,还在风里飘着。
扛旗的人,是谢尔盖。
他的左腿装着假肢,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,但很稳。
他的眼睛盯着前方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眼泪。
三百零七个人,从他身后走过。
广场上,开始有人哭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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