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更伟大的事业,可以牺牲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可那些被牺牲的人,也是人民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哭。
压抑的,闷在胸腔里的哭声。
雷诺伊尔没有停。
“我是共和国的主席。
我的责任,是算账。”
“但我也是从北境矿场走出来的矿工。”
“我见过工头怎么克扣口粮,见过童工怎么被卷进传送带,见过老矿工矽肺发作、咳血咳到天亮、死了之后连棺材都买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压迫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我也知道,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压迫,都不是因为‘合理’才存在的。”
“是因为我们顺从了它的合理。”
他把手按在胸口。
“旧帝国说:地主收租天经地义。
我们顺从了。”
“黑金说:净化是唯一出路。
我们顺从了。”
“资本说:剥削是市场规律。
我们顺从了。”
“顺从了八百年。”
“顺从到忘记了——事情本来可以不这样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我们为什么是共产主义者?”
“不是因为共产主义必然实现。”
“是因为共产主义必须存在!”
台下,三万人的呼吸同时凝住。
“如果有一天,压迫消失了,剥削消失了,人人平等了——那时候,共产主义也许会成为历史。”
“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,共产主义必须存在。”
“存在,就是一根刺。”
“刺在所有压迫者的喉咙里。”
“刺在所有‘现实逻辑合理’的口号上。”
“刺在每一个‘算了、认了、就这样吧’的念头里。”
他向前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。
“共产主义者不是算命的。
我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远,不知道要死多少人,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看到终点。”
“但我知道——”
“有人压迫,就要有人反抗。”
“有压迫者的刀,就要有反抗者的枪。”
“有反抗者的枪,就要有开枪的决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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