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变形,是……生长。
冰冷的合金表面,突然泛起细密的纹路,像叶脉,像血管。
纹路从斯劳特掌心下扩散,向四周延伸,像一棵树在加速生长。
然后,纹路中央,一朵花绽开了。
不是金属锻造的花,是真正的花。
银白色的花瓣,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光纹,花心是一粒透明的晶体,像泪滴凝固成永恒。
和葬礼那天,斯劳特放在张天卿灵柩前的那朵,一模一样。
杨振海跪下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虔诚。
是因为他看见,那朵花的花蕊里,有一点嫩绿的、极细小的芽——新的生命。
维生舱的舱盖缓缓打开。
斯劳特坐起身,营养液从他身上流下,在他身下汇成溪流。
他的身体不再透明——依然苍白,依然消瘦,但有了某种以前没有的质感,像一尊刚从泥土中被发掘的雕像,沉睡了千年,终于睁开眼睛。
虽然他依然闭着眼。
但眼睑下的光芒,不再是暗金色。
是白色。
柔和,温暖,像新雪。
像黎明。
像阿曼托斯实验室里那些永不熄灭的灯。
斯劳特低头,看着掌心。
那里,一朵银白色的金属花正在缓缓闭合,像含羞草被触碰,像婴儿握紧拳头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轻声说:
“阿曼托斯博士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但他知道,那个声音,在意识深处,正在沉睡。
随时可以被唤醒。
他抬起头,望向舱门外跪着的杨振海,望向远处营地里逐渐亮起的篝火,望向南方——锈蚀峡谷的方向,那扇门正在黑暗中缓缓张开。
“准备迁移。” 他说。
杨振海抬头:“大人,往哪儿去?”
斯劳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手,五指张开,对着维生舱旁那盆已经枯死三天的变异苔藓。
掌心下的空气微微扭曲。
枯黄的苔藓,从根部开始,一点一点,变绿。
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绿。
是新鲜的、带着水汽的、像雨后初晴的那种绿。
叶片舒展,孢子囊鼓起,新芽从枯萎的母体旁探出头。
几秒前还是死物。
几秒后,活了。
杨振海瞪大眼睛,嘴唇翕动,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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