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触感,仿佛还能勾起大脑深处某些被药物和手术强行压制、却又如幽灵般不时浮现的碎片——无菌室的灯光,仪器滴答声,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,还有那个模糊的、不断重复的指令:“成为武器,忘记疼痛。”
他看向火堆。
然后,手腕一翻。
徽章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,落入火焰中心。
火焰猛地窜高了一瞬,将徽章吞噬,发出细微的、仿佛金属哀鸣般的滋滋声,随即恢复原状。
徽章在火中扭曲、变黑、最终化为一点不起眼的灰烬,混入木炭之中。
没有告别语。
没有解释。
只是一个动作。
但那个动作里,包含了太多——与“被制造”的命运告别,与“工具”的身份告别,与那段没有自我、只有服从和杀戮的黑暗岁月告别。
笑口常开看着面具上那个用血画出的、扭曲的笑脸。
她记得那天,地下格斗场肮脏的空气,对手临死前瞪大的眼睛,观众疯狂的嘶吼,还有自己脸上混合着鲜血、汗水与第一次夺取他人性命后产生的、冰冷麻木的“兴奋”。
她曾以为,那就是强大。
她闭上眼,将面具凑到唇边,极轻地吻了一下那个血色的笑脸。
然后,睁开眼,毫不犹豫,将面具扔进了火里。
面具是皮革和廉价颜料的混合物,燃烧得很快,腾起一股刺鼻的黑烟。
那个笑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、焦化、消失。
她在告别那个用虚假笑容和他人鲜血来武装自己、对抗世界的女孩。
告别那种将生存建立在他人死亡之上的“强大”。
摸金校尉用仅剩的独眼,凝视着那颗浑浊的玻璃假眼。
透过它畸形的折射,他仿佛又看到了陵墓中无尽的黑暗、腐朽的财宝、同伴临死前的惨叫、以及自己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、一次次违背祖训和良心的选择。
盗墓者的荣耀?
不过是贪婪与恐惧镀上的一层金漆。
他低笑一声,那笑声沙哑干涩。
手指用力,那颗坚硬的玻璃假眼被他捏得出现了裂痕。
然后,他像投掷骰子一样,将它弹入火中。
玻璃在高温下炸裂,发出清脆的响声,飞溅出细小的晶芒,瞬间被火焰吞没。
他在告别“摸金校尉”这个名号承载的贪婪、罪孽和永远洗不净的土腥味。
告别那个在死人财宝中寻找活人意义的幽灵。
战斗模式102将那块暗金色碎片平放在机械手掌上。
他的电子眼聚焦其上,内部处理器高速运行,最后一次读取那片段里封存的原始指令数据流——冰冷,绝对,高效,抹除一切非战斗相关的情感与犹豫。
那是他作为“兵器”出生的证明。
他没有像人类那样犹豫或感慨。
他的逻辑核心早已计算出这是最优解。
机械手指精准一弹,碎片旋转着飞入火焰。
碎片熔点很高,在火中只是微微发红,变形缓慢,但边缘的神经接口痕迹逐渐碳化、剥离。
内部残存的微量能量与火焰相互作用,发出诡异的、如同低语般的电磁嘶声,持续了十几秒,才彻底沉寂。
他在格式化自己作为“纯粹战斗工具”的出厂设定。
将那段代码,从存在的核心逻辑中永久删除。
农村人摩挲着那串狼牙项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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