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妇俩感激地连连鞠躬。
他又走到银行卡车前。
一个穿着旧帝国绅士服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,正拿着一小袋金币,犹豫着要不要兑换。
他身后,他的儿子——一个穿着帝国旧军装但洗得发白的年轻人——满脸不耐。
“父亲,这些废纸能有什么用?
还不如留着金子!”
“你懂什么?
没听主席说吗?
以后交易、缴税都要用这个!
金子你拿去跟谁买粮食?
谁认?”
张天卿没有介入,只是对银行工作人员点了点头。
工作人员立刻提高声音解释:“老先生,新币信誉有国家担保,可以随时在指定点兑换粮食、布匹、盐。
金币当然也可以收藏,但日常流通,还是新币方便。
而且,您兑换了新币,存入银行,还有点微薄利息,金子可不会生金子。”
老者犹豫再三,终于颤巍巍地递上了那袋金币。
儿子在一旁跺脚叹气。
张天卿看着这一幕,眼神深邃。
他知道,让旧时代的硬通货信仰转向对新纸币的信任,需要时间,更需要实实在在的物资保障。
这比打一场仗更考验耐心和信用。
阿特琉斯跟在他身边,低声汇报:“土地划分争议已经发生了十七起,大多是边界不清或对地块质量不满。
重建兵团事故三起,轻伤,主要是操作不熟和未爆物处理意外。
银行兑换点,贵金属兑换量比预期少,很多人还在观望。
另外……监察局那边报上来,已经发现有人私下串联,试图用物资低价收购别人刚分到的土地凭证,甚至有旧贵族背景的人想用以前的‘地契’浑水摸鱼。”
“抓。”张天卿只回了一个字,冰冷,“公开处理,以儆效尤。
土地红线,谁碰,就剁谁的手。
告诉叶云鸿,手段可以灵活,但结果必须严厉。”
“明白。”阿特琉斯记下。
他们走到一片刚刚被推土机平整出来的空地边缘。
几个满身泥污的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,有北境的,也有帝国的,混杂在一起,分抽着同一包劣质烟卷,用带着各自口音的话抱怨着冻土太硬、工具太钝、伙食太差,但语气里却有种奇异的……融洽。
那是共同劳作后,暂时抛开了出身和徽章的、属于劳动者的粗鄙共鸣。
张天卿驻足看了一会儿,对阿特琉斯说:“混编劳作,是个办法。
一起流汗,比一起流血,更容易让人记住彼此是‘人’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,递给阿特琉斯一份加密简报。
阿特琉斯快速浏览,脸色微微一变,凑到张天卿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张天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金色的火焰骤然一跳。
“确定了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根深网络交叉验证,信号特征匹配度超过90%。
就在我们颁布新政的同一时间开始增强,方向……正对着这里。”阿特琉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。
张天卿抬头,望向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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