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面对五位同僚,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:
“帝国,就是那只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。
它膨胀,它闪耀,它触及了旧时代人类从未达到的高度——统一的疆域,繁荣的科技,对‘神骰’的初步探索,以及……‘人人如龙’的狂妄理想。
然后,它坠落了。
被自身的重量、外部的箭矢、内部的蛀虫,还有那无法驾驭的‘天火’,拖进了深渊。”
“我们,这些帝国最后的羽毛,被溅落在这片冰原上,一冻就是四十年。”
“我们等待复辟,等待光复,等待一个不可能回来的神话。”
“但我们等待的,真的是那个已经坠毁在历史海滩上的蜡翼巨鸟吗?”
他走回桌边,双手撑住桌面,身体前倾,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张脸:
“不。
我们等待的,是‘飞行’本身。”
“是‘必须飞向天际’的那个‘必须’。”
“是伊卡洛斯在融化前,留给后来者的那句话——”
特斯洛姆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宣言的、斩钉截铁的力度:
“‘要想将其夺回,你,你们——必须飞到比我更高的地方!
’”
会议厅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他话语的回音,在齿轮吊灯下,在光滑的金属墙壁间,反复碰撞、消散。
“帝国坠落了。
但它飞过。”特斯洛姆的声音低沉下来,却更加坚定,“它飞到了太阳的面前——那个时代,没有任何其他力量达到过的地方。
它摸到了光,也被光灼伤。
它证明了‘飞’的可能,也证明了‘坠落’的必然。”
“现在,北境这群年轻人,这群可能连伊卡洛斯传说都没听全的、在废墟里爬出来的孩子,他们捡起了帝国留下的、还没完全烧毁的翅膀骨架,掺上自己的骨头和信念,想要再次起飞。”
“他们飞的姿势可能很丑,翅膀可能更简陋,目标可能不一样。”
“但他们还在尝试‘飞’。”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礼服的领口,动作一丝不苟,像一个即将踏上最后征程的士兵。
“所以,我的决定是——”
“暴风雨旅,将作为帝国坠落后,第一片主动飘向新火种的羽毛。”
“我们南下。
不是为了复辟旧梦,是为了将帝国‘飞过’的经验、‘坠落’的教训、还有这把虽然老旧但依旧锋利的‘剑’,交给那些试图再次起飞的人。”
“我们要成为他们的第一级台阶。
成为他们眼中,那颗曾经试图触摸太阳、如今静静躺在沙滩上、警示着也鼓舞着后来者的……‘路标’。”
他看着五位旅长:
“你们问,他们配不配得上我们的剑?”
“我要说——”
“真正的问题是,我们这把守了四十年的剑,还有没有资格,为下一个时代的飞翔……开刃?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,海因里希·冯·施特拉赫维茨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摘下胸前那枚“帝国橡叶骑士”勋章,放在掌心,看了许久。
然后,他将勋章轻轻推到了特斯洛姆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第十五旅,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卸下重担后的释然与新的决意,“加入南下序列。
黑森林要塞的种子库和生物资料,应该在新土地上发芽。”
卡特琳娜·沃尔科娃的手指离开了刀柄。
她站起身,大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。
“第十一旅的‘影子’,愿意走在阳光下了。
我们的情报网络和渗透经验,北境应该用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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